若是换做弓箭,一个普通人,需要熬过多少个冬夏,需要拉断多少张硬弓,把手指磨出多厚的茧子,才能射中、射穿那样一层皮甲?
五年?十年?还是一辈子?
而现在。
他,陈百户,一个除了手艺好点之外,连一点武艺都不懂的匠人。
居然只是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机括,就能释放出如此距离、如此恐怖的杀伤力!
这东西,抹平了日复一日的苦练!抹平了天生神力与老弱病残之间的差距!
“打穿了!!”
“皮甲碎了!没炸膛!!”
身后的几个工匠,已经像疯了一样地冲了上来,围着他又是又喊又叫,又蹦又跳,刚才那个老李甚至激动得一把抱住了陈百户,将他脸上的黑灰蹭了陈百户一身。
在同伴们的欢呼声中。
陈百户终于回过了神来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手中那支看起来还有些臃肿、甚至有些丑陋的火枪,高高地举过了头顶。
对着远处观望的那位年轻公子,眼眶红红地,用力挥了挥手!
。。。。。。
人群前方。
顾怀看着陈百户那激动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收回目光,微微转头,看向身边的程济。
这位大乾的名将,此刻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微微前倾认真观看的姿势,整个人就像是凝固了一般。
而在顾怀的身后,更是没有一点声音。
刚才还在交头接耳、捂嘴偷笑的那些将领和从事们。
此刻全都看呆了。
他们张大着嘴巴,眼中满是震撼。
那可原本是需要强弓硬弩才能射穿的防御!
就这么被一根冒烟的铁管子,在几十步外,给撕碎了?
不需要近身搏杀,不需要强壮的身体,任何人,甚至是老叟或儿童,也能做到!
看着这群陷入呆滞的军人,顾怀轻咳了一声,又补了一句:
“只要保养得当,经常清理枪管内的火药残渣,同时上油保证燧发结构的润滑。”
“此物,能反复装填,持续使用上百、上千次!”
这句话让程济的身子抖了一下。
许久,许久。
他才终于回过了神来,缓缓转过头,看着顾怀,嘴唇翕动几下,才涩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