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百姓指着那中年人的鼻子骂道:“王爷那么好的人,怎么可能说病危就病危了?前些日子不是还说去了青城山祈福吗?”
“就是!敢编排王爷,小心官差割了你的舌头!”
面对群情激愤的指责,那中年人却丝毫不惧,反而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:“我倒是巴不得这是假的!可你们知不知道,外面的天都快塌了!”
“荆襄那边,那位荆州牧,已经公然向朝廷上表,说咱们蜀地一旦王爷归天,下面那些骄兵悍将必然心怀不轨,图谋造仮,甚至连巴东的戍兵都已经开始越境劫掠了!”
“那位荆州牧,已经请旨,要亲率荆襄水陆大军,叩关伐蜀啊!”
什么?!
这一下,人群彻底炸开了锅。
如果说蜀王病危还只是让他们感到悲痛和担忧,那“荆襄大军请旨伐蜀”的消息,便是真真切切地将战争的阴影,笼罩在了这些承平已久的蜀地百姓头上。
“荆襄。。。荆襄那边真的要打过来?为什么啊!咱们蜀地招他惹他了?”
“完了完了,这太平日子没法过了,一旦打起来,荆楚那些反贼,岂不是要来抢咱们的粮食,杀咱们的人?”
“谁知道啊!你能想明白那些反贼在想什么?听说那位荆州牧是个杀人不眨眼的,打南阳的时候坑杀了十几万人呢!”
恐惧、不安、猜忌,立刻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站在人群外的霜降,听着这些议论,眼底闪过一丝恍然。
原来,公子之前公开上表,揭露蜀王病危并请旨伐蜀的阳谋,终于开始传开了。
霜降抬起眼,看向那个站在板凳上煽风点火的中年“书生”。
嗯,这话里话外的信息,这干练的煽动手法。。。不用多猜,多半便是自己人了,说不定就是南镇的外围成员。
而那中年人也很快停止了喊话,跳下石墩子,将手里那张抄本往人群里一撒。
“天下将乱,好自为之吧!”
留下这句谶语后,他十分滑溜地钻入了人群,在复杂的小巷里左扭右扭,三转两转,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不多时。
便有几个气喘吁吁的蜀地官差,被人引着,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。
“人呢!那个造谣生事、妄议王爷的混账东西在哪儿!”
那些百姓指着石墩子:“哎哟,老爷咋不来早点,刚才就在这儿说瞎话呢!”
官差看着满地散落的抄本,脸色铁青,冲着周围还在议论纷纷、面露恐慌的百姓怒斥道:
“散了!都给老子散了!”
“谁再敢乱嚼舌根,妄议王府,通通抓进大牢里吃牢饭!”
百姓们吓得作鸟兽散,霜降也转身隐入了离开的人流中。
他回到客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