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,是以天下为棋盘,以这四郡为试验,追随那位大人,决绝推行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新法。
这种翻云覆雨、操盘一地,并且隐隐改变整个世道的感觉,已经足以让他燃尽自己那原本就残破不堪的生命。
“咳。。。咳咳。。。”
紧绷的精神稍微松懈,一阵痒意便从喉管深处涌了上来。
萧平用丝帕捂住嘴,发出了连绵的咳嗽声。
起初只是轻咳,但很快,那咳嗽声愈发剧烈起来,变得痛苦而嘶哑。
“少爷!”
青竹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,焦急地替萧平拍着后背,察觉到他没半点好转,这才跳起来往外面跑:“少爷你忍着些,我这就去端药!”
“咳咳咳咳!!”
萧平没法回答他,咳得浑身颤抖,脸上甚至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,彷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,连气都快喘不上了。
好半晌。
他才艰难地缓过一口气,将那股要撕裂胸腔的浊气压了下去。
他呆坐了片刻,手指轻轻抚上丝帕,触感温润,粘稠。
不像痰液,大抵。。。是血?
他默默收了起来,还是别让青竹看到,不然小书童多半要哭个翻天覆地了。。。
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能掩盖下去时。
一道略带愠怒与关切的熟悉声音,在正堂内陡然响起。
“几个月前,你回襄阳述职的时候,可不是这般模样的。”
“那时看你身子还好好的,这才过去多久,怎么突然如此严重了?为何不曾遣人快马告与我知道?”
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,萧平愣住了。
虽然看不见来人,但他自然能猜出身份。。。他心知已经无法掩饰刚才模样,便站起身,倒没有因为主君的突然降临、甚至目睹了自己的狼狈而有丝毫失态。
只是拢了拢身上的锦袍,嘴角重新勾起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,离开位置,微微躬身,长揖及地。
“属下萧平,参见主公。”
“不知主公巡视至武陵,未能远迎,还望主公恕罪。”
“至于这咳意。。。”萧平直起身,轻描淡写地笑了笑,“大抵是这几日荆南降温,偶感风寒,让主公忧心了。”
风寒?
风尘仆仆的顾怀大步走到案前,目光如炬,看着萧平苍白的脸,以及那双彻底失去神采的灰败眼眸。
信了你的邪才是风寒!
血都咳出来了,还想轻描淡写翻篇?分明是过度劳心劳力,把自己的精血给熬干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