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这辈子,倒是难得地有了这么一次商业头脑。
当初她亲自带队,来襄阳走了几次大镖,察觉到了这座城池正在快速复苏,便当机立断,找云间阁借了一大笔银子。
然后在襄阳城东,一口气买下了一大块地皮。
不仅建起了围墙,还盖起了一排排屋舍,然后将那些原本安置在江陵城外营地里的老幼妇孺,以及后来又陆续从山寨里接出来的乡亲们,全都接了过来,统一安置在了这个大院里。
后来襄阳随着再次成为荆襄中心,房屋地皮价格果然飙升,再想买这么大一块地皮,莫说需要多少银钱了,官府那边也不一定会批了。。。
不过虽然挣了一大笔,还解决了大家的安置问题,可每每想到此事,秦昭自己都觉得有些讽刺。
当初他们大刀营在赤眉军的裹挟下,在襄阳简直是拼了命才逃了出去。
可后来,他们却又心甘情愿地,花了大价钱买地,拖家带口地回到了这里。
世事无常,大抵如此。
花了小半个时辰,秦昭走到了城东的大院门前。
门口站岗的两个持刀镖师见到她,立刻站得笔直,右手握拳捶在左胸上,行了一个干脆军礼。
“总镖头!”
秦昭点了点头,迈步走了进去。
刚跨进院门,便是满满的人间烟火味。
这院子很大,分了许多个跨院。
此刻正是饭点,到处都是饭菜的香味,汉子们光着膀子在水井边冲洗着汗水,妇人们在廊檐下缝补着衣物,骂着自家调皮捣蛋的汉子。
“大当家回来啦!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
下一刻,七八个满院子乱跑的小泥猴子,顿时眼睛一亮,呼啦啦地全扑了上来。
“大当家!大当家带糖葫芦没有!”
“大当家!我要吃饴糖!”
几个胆子大的,直接抱住了秦昭的腿,仰着脏兮兮的小脸,熟练地耍起了赖。
秦昭原本有些冷硬的脸庞轮廓,立刻柔和了下来。
她无奈地停下脚步,挨个点了点这些小家伙的鼻子,故意板起脸,认真地纠正道:
“说了多少次了。”
“如今咱们都在城里安了家,是在府衙过了明路的良民,又不是在黑风寨的时候了,哪里来的什么大当家?”
“要叫秦姑姑!记住了没?”
“知道啦,秦姑姑!糖呢!”小家伙们异口同声,但伸出来要糖的手却一只也没收回去。
秦昭失笑,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包,里面包着从街口买来的花生糖和麦芽糖。
“去去去,分着吃,谁敢抢就挨板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