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年来,他在我身边,亲眼见识了汉人的繁华,见识了大军的军威,更重要的是,他已经被彻底。。。汉化了。”
“他会成为比阿拓木,更凶残、更不把生蛮当人的猎手。”
出于谋士的谨慎,萧平还是忍不住反问了一句:“可是,主公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他毕竟是蛮人血脉,他的身体里流着和阿拓木一样的血,他如今表现出的归顺与汉化。。。”
“会不会是伪装?为了隐忍活命,而故意做给主公看的?”
闻听此言,顾怀也不由得在心底深处怀疑了那么一瞬。
但随即便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“应该不是。”
顾怀断然道:“一年前在沅陵城外初见,我便能确定,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工于心计、能将隐忍刻进骨子里的人,这也是我为什么将他带离十万大山的原因,他绝不可能在我眼下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。”
“他是真的,发自内心地认同了那套我灌输给他的逻辑。”
顾怀的声音冷厉起来:“他深信,蛮族的落后与茹毛饮血是一种原罪。”
“他深信,只有全面接受我们汉人的文明与秩序,哪怕在这个过程中,需要像野兽一样撕咬,需要牺牲无数同族的生命,需要踩着尸骨往上爬。。。但这才是蛮族唯一的出路。”
顾怀看着萧平:“所以,一个被彻底摧毁了信仰,又被重塑了新价值观的人,会比任何人,都好用。”
萧平和许良听着这番话,心中都不禁涌起一股寒意。
杀人不过头点地。
但主公这种从精神和魂灵上将一个人彻底扭曲、重塑的手腕,简直比天下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万倍。
“主公看人,自然是极准的。”
萧平沉吟道:“但。。。该如何控制阿古拉?”
“他还很年轻,他现在甚至还没有子嗣可以留在山外做质子。”
萧平指出了最大的隐患:“若是阿拓木死去,主公放他归山接手无当部,他或许确实会鄙夷生蛮,因为杀父之仇而祸乱十万大山,但主公手中没有了制衡他的筹码,会不会养虎为患,到头来反被他咬一口,倒确实难说。。。”
这个问题,确实棘手。
一切的前提都是汉军入山不太现实,所以才会如此需要扶持阿拓木这样的角色,但没有质子,没有威胁的手段,就等于风筝断了线。
众人再度陷入思索。
就在这时。
“嘿。。。嘿嘿嘿。。。”
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,从许良口中滚落出来。
他那双三角眼里,满是恶毒,整个人都因为兴奋而发抖起来。
“主公,阿拓木那个老狗,不是做梦都想当十万大山的蛮王吗?”
“那主公您,便成全他!只不过,不是封他,而是在他死后,正式下达一份诏书,册封阿古拉为这十万大山的--蛮王!”
顾怀眉头一皱--封王?这算什么控制手段?
许良看着顾怀神情,知道主公还没有转过弯来,便得意地解释道:“主公明鉴,这十万大山里的蛮族,几百年来都是各自为战,信奉的只有大巫和蛮神,所以,只要这个所谓的‘蛮王’,是您这个汉人荆州牧册封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