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。。。”秦昭看向顾怀,期待道,“你想怎么做?”
顾怀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我要开启民智,我要彻底打断那些宗族在基层控制百姓的脊梁。”
“但百姓不识字,不懂得什么大道理,我要怎么才能用最快的速度,让他们明白,剥削他们的不是什么命中注定,而是那些祠堂里的老爷?死后也没有阴曹地府,他们不应该恐惧那些虚无缥缈的迷信传说,而是应该为此生而活?”
秦昭茫然。
顾怀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些废纸。
“用戏。”
顾怀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要组建‘文工团’。”
秦昭愣住了:“文。。。文工团?”
“对,你就当它是专门在乡下走村串巷的戏班子。”
顾怀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写不下去的东西,承认自己放弃了亲自填词谱曲的执念。
“我也是刚刚才想通。。。终究不可能靠我一个人把所有的活都干完。”
“从明天起,我只负责撰写详尽的故事大纲,和这些故事里最能感动人的冲突点。”
“然后,我会让府衙出面,重金悬赏!”
“江陵、襄阳、临沅。。。这八郡之中,多的是那些郁郁不得志的落魄文人,多的是那些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老戏班艺人。”
“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把大纲交给他们,让他们用本地百姓最熟悉的楚调,用最接地气的荆襄唱腔,去进行润色、填词、谱曲!”
“然后再由官府出资,挑选伶人排练,组成文工团,最后,下乡巡演!”
秦昭听得连连点头,她虽然不懂戏曲,但她相信公子要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深意。
但顾怀的神色,很快便更凝重了些。
“但是,秦昭,你记住。”
“这荆南四郡,宗族势力根深蒂固几百年,他们深入了每一个村落。”
“若是这文工团一开始,就直接抛出那种过于激进的剧目。”
“步子迈得太大,不仅会让那些思想尚未开化、依然对宗族老爷留有敬畏的百姓感到恐慌与不解;更会立刻引发地方宗族豪强不顾一切的反扑,甚至直接酿成反叛或者民变!”
顾怀目光灼灼:“所以,剧目的推行,必须犹如温水煮青蛙,缓慢递进才行。”
秦昭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。
“最先的阶段,就是破除迷信,温和试探。”
顾怀开口道:“首先要剥离的,是封建迷信传说对百姓的精神控制,这一步,不直接触碰宗族的核心田产利益,在如今的荆南秩序下,他们不会出头。”
“剧目我已经想好了,就叫《河伯娶亲》和《神婆传》。”
“讲的是地方上的神婆、庙祝,如何利用天灾人祸,装神弄鬼,骗取穷苦百姓的钱财,甚至草菅人命,然后在剧目的高潮部分,由代表我们荆襄新政权的官员出面,一刀砍了那泥塑的神像,揭穿骗局,将剥削者绳之以法。”
“此举,目的在于摧毁乡村对迷信传说和神权的崇拜,同时建立府衙的公信力。
秦昭连连点头:“明白,公子要先捏软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