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刚刚还在哭爹喊娘求救的青年,突然双手抓着栅栏,仰起头疯狂地大笑起来!
“哈!哈哈哈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要飙出来了,却依然不肯停下,彷佛看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
若是换个正经的汉人站在这里。
看到一个落魄之人在自己面前毫无征兆地狂笑,心里早该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了!
毕竟,在汉人的各种故事和史书里,但凡是这种桥段出现,那大笑之人,接下来必然是要抛出一番足以惊世骇俗的暴论了!
这几乎是谋士说客们的标配起手式!
但阿古拉终究不是正经的汉人,所以完全没有半点警惕,只是觉得这人莫名其妙,像个疯子。
于是,他顺口带着几分不悦问道:
“你笑什么?”
这就等于主动递上了话头。
果不其然,就在阿古拉问出这句话的瞬间,那青年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,眼里只剩冷光,厉声喝道:
“我笑什么?!”
“我笑你大难临头,已然走上了死路,却还不自知!”
“我笑你被人卖了,还在为汉人前驱,做那死了还要被吃肉的猎犬而沾沾自喜!”
说实话,这些话落到平日,阿古拉顶多也就当他是在说笑话。
但此刻,他本就患得患失,满腹疑虑,所以不仅没生怒,反而惊疑不定起来,踏前一步揪住青年的衣领,将他拉得贴在栅栏上,压低声音,恶狠狠地喝问:
“放肆!把话给我说清楚!你什么意思?!”
那青年被勒得喘不过气,却紧紧闭上了嘴巴,一言不发,只是看了眼一旁眼巴巴等着的监工。
阿古拉哼了一声,松开了他,转头冲着那监工下令:“把栅栏打开!这个人,我带走了!”
等到监工解开栅栏,阿古拉一把将那青年拽了出来,像拎小鸡一样提在手里。
他凑在青年的耳边,用森寒的语气威胁道:
“我给你个机会说出你的道理。”
“但你等会儿说的话最好让我满意,若是不能。。。”
“我会一寸一寸捏碎你的骨头,让你知道,比待在这蛮市里还要可怕的下场是什么”
。。。。。。
沅陵酒肆。
阿古拉大刀金马地跨坐在长凳上,他的对面,那个头上插着羽毛的青年,正如饿鬼投胎一般,双手并用,抓起桌上一盆炖得稀烂的肥肉和几张大饼,看都不看,疯狂地往嘴里塞着。
他吃得太快,太狠,油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,滴落在桌子上。
因为咽得太急,他翻了个白眼,发出一阵干呕声,显然是噎住了。
阿古拉皱着眉头,强忍心中急躁厌恶,将一碗酒水推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