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级已经安排人手。
水路、山路、商队,都有人接。
万事俱备,只差陈宇。
可陈宇迟迟没来。
周仲安看了一眼怀表,再过半个时辰,他就必须撤。
暴露的人,不能在一个地方坐太久。
就在他准备起身时,对面货栈大门忽然开了。
一个年轻人从里头走出来。
军装没穿,只穿一件灰色长衫,头上戴着礼帽,像个富家少爷。
但周仲安一眼就认出来。
陈宇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,腰背很稳,眼睛扫街。
周仲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。
他没有立刻下楼。
陈宇也没有刻意地看向茶楼,只在货栈门口同掌柜说了两句,然后转身进了内院。
片刻后,一名货栈小伙计上楼,给周仲安添茶。
茶盘下面压着一张纸,上面只有四个字,“县外关厢货仓取货。”
周仲安看完,将纸揉进掌心,起身下楼。
平江货栈仓库很多,关厢外有货仓并不稀奇。
来到那处货仓以后。
茶叶、布匹、香烛堆在前头,后面还有几排旧仓。
最里面那间仓库门上挂着铜锁,锁面生锈,看着像很久没人用过。
陈宇站在门口等他。
周仲安走近,低声道:“陈长官。”
陈宇看了他肩头一眼,“伤口没崩吧?”
“还撑得住。”
“别硬撑,硬撑救不了人,只会多一个伤员。”
周仲安笑了一下,“陈长官说话,还是这么不客气。”
“我对自己人一般更不客气。”
周仲安眼神微动。
自己人这三个字,不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