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远蹲在一道浅沟里,看着城门口那团乱糟糟的灯光。
他身上的九八式军装沾满泥土和干涸的血迹,左袖被刻意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缠着的绷带。右手攥着一支三八大盖,枪托磕掉了一块漆。
浑身上下,没有一处不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样子。
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。
月光下,一百多名特战队员分成四组,散布在百米范围内。
每组间隔三十米,三三两两,姿态各异……有的跛着脚,有的低着头,有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日语。
庄远竖起两根手指,向前一划。
队伍动了。
第一组十二人汇入了前方一群真正的日军溃兵中间,脚步频率、呼吸节奏、甚至走路时微微低头的姿态都模仿得分毫不差。
庄远带着第二组紧随其后,与第一组保持十五米距离。
城门口。
检查站哨兵拦住了前面那群溃兵。
“番号?”
“三十七大队,第二中队!”打头的日本兵嚷嚷着,“林田少尉的中队!少尉阵亡了,我们是从北坡逃出来的!”
哨兵登记,放行。
下一批就是庄远这组。
哨兵抬手拦住:“番号?”
“三十七大队,大队部通信班。”庄远开口,日语流利,带着关东口音的浊化发音。
他刻意让声音嘶哑,像是喊了一整天的人。
哨兵打着手电照了一圈。
各个灰头土脸,眼神疲惫,标准的败兵相。
“证件。”
庄远伸手往胸口口袋里摸,动作自然地顿了一下,随即露出懊恼的表情:“山上跑的时候丢了。支那人炮弹把我们通信车炸翻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哨兵犹豫了。
今晚回来的溃兵里,十个有八个说证件丢了,总不能不放进去。
他正要挥手放行——
“等一下。”
一个声音从城门里传出来。
庄远的脊椎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