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山顶往东北方向望,中阳县城的轮廓清晰可见。
陈宇单膝跪在一块青石后面,举着望远镜,一寸一寸地扫过那座县城。
城墙是明代修的,夯土外包青砖,高约四米。
东南西北四座城门,北门最大,外面有条官道直通太原方向。
东门次之,南门最小,西门半封。
城头上能看到移动的人影,北门方向人最多,哨兵密度明显高于其他三面。
“越生把主力压在北门了。”陈宇放下望远镜。
宋佳明趴在旁边记录:“猜到我们会来攻城?”
“越生这个鬼子,是我见过最谨慎的敌军指挥官,他知道赵德胜的四团驻扎在野鸡岭方向,而野鸡岭在中阳的正北,恐怕也是担心这一点。”
陈宇重新举起望远镜,视线移向东门。
东门城墙明显比北面薄。
城门楼子矮了半截,垛口之间的距离也更宽。
守军人数肉眼可见地少,看起来可能只有一个小队。
再看南门,更弱。
连城门楼都是木结构,一发炮弹就能报销。
“东门、南门。”陈宇指了指地图上两个点,“这是我们真正的突破口。”
周小保蹲过来看地图,手指顺着等高线划了一下:“东门外两里有个村子,能藏一个营。南门外地势平坦,但有条干涸的河沟,够一个营展开冲锋队形。”
陈宇点头。
他转头看向宋佳明:“佳明,现在最关键的一个问题……庄远那边的情报什么时候能到?”
宋佳明看了看表:“按约定,庄远每隔六小时用短促密电发送一次侦察结果。下一次联络窗口是中午十二点。”
还有三个小时。
“等他的情报。”陈宇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旅团指挥部的精确坐标、城墙薄弱点的确认、弹药库位置,这三样东西拿到手,我就能定总攻时间。”
赵德胜蹭过来:“师座,我那边佯攻怎么个动静?”
“大。越大越好。”陈宇看着他,“旗子多打几面,火堆多烧几堆。让越生以为我们全部兵力都在北面。你的任务只有一个……把他的两个大队钉在北门城墙上,一个都不许跑到东门南门去。”
赵德胜啪地敬了个礼,嘴里嘀咕着:“得嘞,唱戏这活儿我熟。”
陈宇没再说话。
他望向中阳县城的方向,目光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