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翻开笔记本解释:“这些人绝大多数是本地农民,被抓壮丁进的治安队。有一百二十多人的家属遭受过日军征粮、强拆、甚至杀害。他们不是想当汉奸,是被逼得没活路了。”
说完,他又指了指右边那串绑着的人:“这三十一个,是治安队的各级头目。原先就是中阳城里的地痞无赖,日本人来了以后主动投靠,靠着替鬼子搜刮民脂民膏过日子。死硬分子,没一个能用的。”
陈宇点头。
这和他想的差不多。
“另外——”赵明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,“甄别过程中,我们拿到了一条重要情报。”
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赵德胜和宋佳明。
赵德胜正叉着腰听一个原伪军班长说话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什么情报?”
赵明没直接答,而是朝那个伪军班长招了招手。
那人跑过来,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,脸上有刀疤,蹲了半天腿都在抖,但眼神还算清亮。
“你把刚才说的,再跟陈师长说一遍。”
刀疤脸咽了口唾沫:“长……长官,我原来在赵秉坤手底下当差。赵秉坤是中阳县维持会会长,跟日本人走得最近的那个。”
“就在前几天,赵秉坤曾去过文水县,回来以后他就去了鬼子那。我当时给鬼子送孝敬,刚好路过门口站岗,听见他们提到野鸡岭三个字。”
“他去文水干嘛?”
“赵秉坤在文水有个亲戚,叫赵三才,是文水县维持会的副会长。”
陈宇目光一沉。
“小的会点简单日语,后面才知道赵三才说他从柳沟村那边回来,路上看见一支国军队伍。赵秉坤从文水回来后,找到蛛丝马迹,知道了你们在野鸡岭,当天晚上就去给日本人送了信。”
赵德胜的拳头攥紧了。
他听到这已经全明白了。
野鸡岭的位置,是赵秉坤卖出去的。
而他从汾阳据点撤退后一路被鬼子咬着不放,是赵三才从柳沟村看到他的人马后泄露的消息。
他当时还有些奇怪。
自从跟着师座学了不少反侦察的手段,鬼子在这大山里早就该被甩掉,怎么这次跟个狗皮膏药一样?
现在才明白过来。
从头到尾,不是日军侦察能力有多强,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。
“狗日的——!”
赵德胜一脚踹翻面前的木凳,声音压不住了:“老子的四团从据点撤出来,九百多号弟兄,一路被追一路打!我还纳闷,完全按照师座教的改路线、走夜路、过河消痕迹,鬼子的鼻子怎么就那么灵?”
他转过身,指着那串绑着的人群里某个方向:“原来是这帮王八蛋在后面指路!我弟兄的命,就是被这种东西卖掉的!”
宋佳明站在旁边,脸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