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和说“今天中午吃什么”没什么区别。
……
公路上。
八十三大队的一个伍长叫中村。
三十秒前他还在骂骂咧咧地跑路,抱怨这该死的急行军让他的脚底磨出了血泡。
现在他趴在一具尸体后面,浑身发抖。
子弹从前面、左面、右面各个方向袭来……仿佛无孔不入。
他前面三米,一个小队的曹长半跪着想架枪,刚把歪把子的脚架撑开,一发子弹从侧面打穿了他的脑壳。
曹长的身体维持了半秒跪姿,然后像一袋米一样倒下去。
中村想跑。
但往哪跑?
左边是梯田,梯田上面在打枪。右边是土坎,土坎后面也在打枪。
前面是那个该死的村子,村子里打出来的子弹最密。后面……后面在爆炸。
前后左右,没有一处可以躲避的地方。
他看见同中队的士兵有的在哭,有的在喊,有的趴着不动,已经分不清是装死还是真死了。
一个少尉从路基后面跳起来挥刀大喊“突击”。
刚喊出一个字,胸口同时中了至少三发。
他的身体被子弹推着向后仰,军刀脱手飞出去,在空中转了两圈,插进了泥地里。
没有人跟着冲。
中村把脸埋进泥土里,什么都不想了。
……
开火后十五分钟。
陈宇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画面。
日军纵队中段,有一群人正在路基下的浅沟里聚集。
约二十人左右,中间有几个佩刀的军官。其中一个在挥手指挥,动作很急躁。
“那是旅团部。”宋佳明也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