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言也捂住嘴,眼泪一下就冒了出来。
江河看着两人,声音很轻:
「张院,顾老师,为了我那场学术风波,你们二位付出了很多,我很感激。」
「但嘉琪现在需要的,不是夏里特大区的主任,也不是附一院的张副院长,她只需要她的爸爸和妈妈。」
「去跟她好好聊聊吧,她会明白的。」
江河微微颔首,转身离开。
走廊里安静得可怕。
顾清言靠在冰冷的墙面上,渐然泣不成声;张随无所适从地站着,後来才将纸片小心翼翼地摺叠好,放进衬衫口袋。
两人隔着泪眼对视,从彼此红肿的眼睛里,看到了深深的挫败感。
——在外面救死扶伤,回到家,他们却连怎麽做家人都不会。
张随推开了病房的门,顾清言紧随其後。
听到动静,张嘉琪立刻将头偏正,盯着天花板。
张随拖过一把椅子,在病床边坐下。
他伸出手,笨拙且小心地避开滞留针,握住了女儿。
「嘉琪……」
只叫出名字,眼泪便砸在了女儿的手背上。
「爸爸看到你的笔记了。」
「是爸爸错了……我总以为按规矩办事,给你铺好路就是对你好,却从来没问过你愿不愿意。」
「爸爸半生都在学怎麽做个好医生,却没人教过我怎麽去爱你,我太笨了,把你逼成现在的样子,差点……差点就永远失去你。」
「你给爸爸一个重新学会爱你的机会,好不好?」
嘉琪的嘴唇微微颤抖,依然倔强地没有出声。
这时,顾清言走到了病床的另一侧。
她坐下,握住女儿的另一只手。
「我不带你去德国了。」
「我马上给夏里特的人事处发邮件,申请半年长假。」
「妈妈一直以为你很乖,现在才发现,我根本不了解你,我是个很糟糕的母亲,对不起,嘉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