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认出了周山施展的刀法,轻声惊叹。
“半步真罡,到底是触摸到了真罡的边缘,远不是换血四转可以比的。”围观者中,有同为换血境的武者低声喃喃,眼中带着一缕惊惧。
林砚坐在马上,一动不动,目光紧紧盯着山岭上的两道身影。
半步真罡的威力,他今天是第一次亲眼见到。
半步真罡,哪怕只是一只脚踏入真罡境的门槛,却也比换血境强出一大截。
山岭上,两道身影交错、分开、再交错。
崔宸宗的枪法霸道淩厉,每一枪刺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。
《三叠龙虎枪》在他手中施展得淋漓尽致,枪尖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,每一枪都是三道枪罡齐出,层层叠叠,如同海浪拍岸,一波强过一波。
山石被他枪罡扫过,如同豆腐般被切开,留下一道道深达数尺的沟痕。
周山的刀法则沉稳如山。
《归元刀》讲究以守为攻,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封住枪势,不疾不徐,不争不抢。
他的刀罡凝成的圆环不断旋转,将崔宸宗的枪罡一道道卸开、化去,如同磐石立於激流之中,任凭浪涛拍打,岿然不动。
“崔宸宗的《三叠龙虎枪》霸道无匹,但久攻不下,气势必然衰竭。”人群中,一位老者抚须开口,“周山的《归元刀》以守为攻,看似被动,实则是在蓄势,一旦崔宸宗的枪势稍缓,便是周山反击之时。”
“敢问前辈是?”
“飞鸿剑派,谭渊。”老者微微颔首。
周围不少人露出恭敬之色。
飞鸿剑派在青州地界颇有名望,虽不及四大家族,但也有数位真罡境强者坐镇。
这位谭长老虽未踏入真罡,却也是半步真罡多年的强者,他的判断自然有分量。
林砚目光微动,微微摇了摇头。
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谭渊的眼睛,谭渊目光扫过来,语气不咸不淡:“小友对老夫的判断有不同见解?”
“不敢。”林砚抱拳,“前辈慧眼,晚辈岂敢置喙。”
林砚嘴上客气,但心里却是有着和谭渊截然不同的判断。
以他的感知,崔宸宗的枪势看似凶猛,实则每一枪都留有余地,这不是被周山的刀法压制,而是崔宸宗在试探,在等待。
除了感知之外,更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凝练出来了十一道圆满剑意。
虽说枪不是剑,但一法通万法通,若崔宸宗全力以赴,枪意绝非眼前这般。
谭渊看了林砚一眼,没有追问。
此时,山岭上的战局发生了变化。
崔宸宗一枪刺出,枪尖带着暗红色的血罡,直奔周山胸口。
这一枪比之前的任何一枪都快、都猛,三道融合了枪意的枪罡合而为一,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暗红色光柱,枪锋过处,空气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,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,碎石飞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