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缓铁路铺设,停罢西苑那些奇技淫巧之作,将户部所存的四百万两白银,全数划拨礼部,筹办大婚。
用皇家的脸面和祖制,逼迫皇帝断掉工业化的资金链。
一旦铁路和钢铁厂停工几个月,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工业体系就会出现断层。
这其实就是逼迫皇帝在政治上让步。
谁都知道工业化不能停,就连他们自己也知道,因为他们背后的家族都参与了这场工业化。
当初皇帝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他们,如今他们也学会了,用同样的招式对付皇帝。
如果不停也可以,但是由谁来主导工业化,那就要重新商议。
清流来做,未必就不能做好。
第三把刀,大赦天下。
大婚之日,普天同庆,在万历五年因言获罪流放边疆的官员,赵用贤,艾穆等。
借大婚之喜,大赦天下,召回诸臣。
这同样是在争夺权力,只要这些人回来,文官集团的脊梁骨就会重新挺起来。
刘廷机念完,重重叩首。
紧接着,都察院十二名御史,六科给事中二十余人,齐刷刷地出列跪倒。
“臣等附议,请陛下遵祖制,完大婚,停工役,赦天下。”
名正言顺,占尽道德制高点的逼宫。
张居正脸色铁青。
他向前迈出半步,准备用内阁首辅的权力强行驳回。
哪怕再背一次权臣的骂名,他也绝不能让修了一半的铁路停工。
“张先生,你先退下。”
龙椅上,十七岁的朱翊钧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喜怒。
张居正一愣,止住脚步。
朱翊钧站起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官。
如果按正常的逻辑,他应该直接叫锦衣卫进来,把这帮人打一顿廷杖。
但林建在梦境里告诉过他:
物理消灭只能解决个体,无法消灭阶级,当你把桌子掀了,游戏就没法玩了,高级的政治家,是在对方制定的规则里,把对方玩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