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心寒渐渐发酵到了最盛。
他为神朝贡献了毕生,可却被一直蒙在鼓里。
「既然你已经奉献了那么多,为何不能再牺牲一次?」
林书涯咬紧牙关,鼓足勇气去对视那双清澈漆黑的眸子,压低嗓音,发出嘶哑的质问。
对方做了那么多事情,所求的难道不是天下太平吗?
如今仙庭与神朝总算和解,目的已经达到了,眼看着就要国泰民安,这青年现在跳出来是要做什么邀功请赏?
一个两教视之为眼中钉的存在,神朝若是认可此人的身份,岂不是又要重新站回仙庭的对立面上。
那对方先前打拼出来的一切,岂不就全都白费了。
「你为什么—不能为了这偌大的四洲—安静的去死?」
林书涯眼眸中布满血丝,竟是主动踏步,再靠近了青年些许。
他身后是整个人间,所以即便再怕,也半步不可退却!
面对这两句质问,沈仪沉默了一瞬。
片刻后,他突然低笑出声。
初次在皇城相见时,沈仪便大约抿出了一些东西。
人皇,林书涯,还有自己,乃是三个身处于不同路上的人,互相看不顺眼,但无论走的是哪条路,目的都是想为了人间做些事情。
人与人之间,最难的莫过于求同存异,就譬如自己,便很难接受人皇献祭天下七成生灵的疯狂举动。
在结果出来前,沈仪也不敢妄断这位林大人的做法就是错的。
但现在,他突然释然了。
因为这三条路里,有一条是假的,是为了一己私欲而喊出来的口号罢了。
沈仪探出手掌,指尖触及林书涯疯狂抖动的脸皮,他认真的替这中年人抚平那夸张狩的表情,淡淡道:「原来只有我们想要赢,而你从头到尾只想当条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狗。」
林书涯眼睁睁看着青年掠过自己朝前方走去。
他双目圆瞪,整个人僵硬的立在原地,几个呼吸后,这个清瘦中年突然疯了般的跳脚回头,再看向沈仪身影的眸光内,蕴着仿佛杀父之仇般的凶戾。
「此贼欲要毁了这天下一一林书涯咆哮着朝那宝座拱手,嗓音尖锐刺耳:「请陛下将其镇压,永世不得超生!」
那群和尚靠不住,他们惧怕这位万仙之首,但神朝不怕,因为神朝后面站着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,汇聚而起的伟力犹如倾天巨洪,轻易便可吞没此人!
几位大自在菩萨,还有顾离和叶岚,近乎同一时间反应了过来。
如今确实没有一品巨壁坐镇皇城,可以对付沈仪这位登临二品顶峰的存在。
但类似的力量皇城里面却是有的。
高坐在宝座上的新皇,虽登基时日尚短,身躯还没有得到皇气足够的蕴养,成为如他父皇般实打实堪比帝君的人皇。
但在那庭院酒池当中,存放着神朝历代积蓄下来的底蕴。
新皇可以调动其中三成,足以让一品巨都退避三舍!
「给朕止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