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后有人怠慢弟妹,弟妹只管告诉我。”
夏芙摇着头,“院子里的人都是使唤惯了的,我用着放心,反倒是大嫂这边,有什么事只管去院里吩咐我,我如今守着寡,能不出门则不出门。”
这是变相告诉金氏,她不会往程明泽跟前凑。
事实上这一年来,夏芙深居简出,金氏都看在眼里。
女人何苦为难女人,她已经没了男人,自己再欺负她,当真是没了良心。
金氏难得红了眼眶,握了握她手腕,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夏芙告辞金氏,又往隔壁六房去。
她与六房三奶奶孟氏交好,二人年纪相仿,又是同一年进的门,脾性相投。
孟氏待她便热情多了,高高兴兴拉着她进屋,又将丫鬟们都使出去,二人好说贴心话,“去年除夕你送了一罐给我,我用着十分好,后来你家明祐出事,我不敢再叨扰你,这一年来都去市面上买。”
“只是,外头买的哪有你做的好,颜色好看,味儿还好闻,今日可给我等着了。”孟氏欢天喜地,伸出一双粉嫩的手,非要夏芙当场帮她涂。
夏芙拿着勺子舀出一些,均匀地往她指甲抹去,笑着回,“你喜欢,下回我还给你做。”
孟氏心肠热道,不是占人便宜的性子,忙道,“咱们事先可得说好,我出银子,你不许推拒。”
夏芙白了她一眼,“我是挣你银子来的?”
孟氏看着她消瘦的面孔,心疼道,“芙儿,你如今没了男人,一切都得靠自己,能攒一些是一些。我好歹还有男人时不时往家里塞些体己,我不能占你便宜。”
孟氏的丈夫程明英与程明祐是同科进士,得蒙程明昱举荐,进了工部为七品主事,近来正在弘农隔壁郡县修缮河道,是以孟氏陪着他回了老宅。
夏芙笑笑道,“我一月有五两月银,无儿无女,够用得很。”
这也是她决意留在程家的原因之一,程家富贵,上至老爷太太,下至她们这些年轻媳妇,每月均有月例发放,逢年过节,甚至还有年例,四季衣裳八套,吃穿不愁,倘若有人克扣月例,便可去戒律院申告,戒律院八大执事能替他们做主。
这也是金氏过去即便看她不顺眼,却绝不敢克扣月银的缘故。
家主治家甚严,能让如她这般无依无靠的人过得安心。
外头均以嫁入程家为荣,她傻了才离开这个安乐窝。
当然,她也要经营自己的人脉,孟氏便是她的人脉。
孟氏的丈夫程明英,很得家主看重,前程似锦。
孟氏迟早能得诰命,有个诰命夫人做手帕交,也是一种体面。
这些在旁人看来的萤火之光,夏芙会尽力争取。
所以,她绝不会要孟氏的银子。
很快粉嫩的指甲涂上了一层光灿灿的丹寇,孟氏深深一吸,只觉神清气爽。
“芙儿,你手艺太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