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皮不像以前那么黝黑,眉间没有疤痕,可以让人静心欣赏浓眉挺鼻,眉目间还没有被鲜血浸透的冷漠。
不过那看人往肉里盯的犀利眼神,倒是跟前两世一模一样。
她震惊,是因为没有想到,自己会在此时此刻,碰上了两世为她饯行的勾魂使——段不惊。
段不惊怎么会出现在莘乡?
她这一世这么早,就跟段不惊见面了?
回神之后,姬小婵迅速镇定下来,不再看段不惊,而是看向那个变声还未完全,仿佛小公鸭般的少年:“小哥,方才我认错人,实在对不住。既然看中了奴家陷阱里的山鸡,那就请慢用吧。”
小村姑说话声又细又甜,如叮咚山泉。
她说话这么客气,而且这个陷阱是她的,少年有些下不来台,只能粗着嗓门道:“既然是你的,也不能白吃,你说个数目,我给你银子。”
姬小婵可不愿生事,含糊说着不必,转头就要下山。
若知道偷鸡贼是正宗的山匪,姬小婵绝对不会无聊上山,撞这个霉头。
可身后却有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:“姑娘且留步,在下有事相问。”
段不惊现在还没彻底发迹,问事情还挺客气的,不像入京以后,喜欢直接用皮鞭烙铁审人。
姬小婵不想露出认识他的破绽,只能回头看他。
高大的男人指了指山鸡:“我们不善烹饪,能否劳烦姑娘杀鸡拔毛,帮忙烹烤一下。”
能说出这话,是彻底不要脸了,白蹭别人的鸡,还好意思让人烤好送入嘴中?
但说这话的是段魔王,他杀人灭府从来不打招呼。
如今能说“劳烦”二字,当真是很客气。
姬小婵不敢跟这厮硬顶着,便含糊嗯了一声,卸下背篓,拎着劈刀从网里捉鸡。
一旁的少年叫莫问,本来想帮小村姑杀鸡放血。
没想到个子矮矮,腰肢纤细的小姑娘毫不含糊,单手按着鸡,招呼也不打,手起刀落,鸡头被劈刀飞旋了下来……
莫问猝不及防,被飞起的鸡头弹了脑门,还迸溅了一脸鸡血。
他一屁股坐地上,瞪大眼睛问:“有你这么杀鸡放血的吗?你得割开鸡脖子慢慢放……”
姬小婵其实不会杀鸡,但她看过第一任丈夫的刑场,刽子手都这么手起刀落。
不过现在她懒得说话,只想快点给鸡拔完毛,再洗一把脸,好离这些龟儿子远些。
莫问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鸡血,然后看着闷头拔毛的小村姑:“不是……你干拔啊!这能拔净吗?”
姬小婵抬头:“那要怎么拔?”
她抬眼时,眼尾飞扬,带着股说不出的轻蔑。可因为实在好看,被浓密的睫毛撩拨得人心都散了。
莫问虽然没有看到小村姑的全貌,光是一双妩媚的大眼就让他看得有些呆愣,接不上话。
就在这时,段不惊从火堆上拎下一个架烤的小铁锅,里面有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