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婵深叹了一口气,这一院子的岁月静好都是假象,也只有她能看清平静水面下暗藏的漩涡。
每隔几天,趁着夜色掩护,就有人翻墙来给段不惊叽叽咕咕地报信。
姬小婵不小心也听过几耳朵,好像提到什么人被抓了,是山寨里的三把手,叫“钱老四”,已经取了首级装入盒子,热腾腾送到通州守备府上了。
那郑守备在四处打听段大当家的落脚地,要跟段大当家的当面澄清什么误会,并许以高价买粮草。
不过段不惊表示不见,前世君臣一场的佳话,不知为何早早撕破了脸。
姬小婵默默转个方向,尽力不去听他们的窃窃私语,低头给段不惊缝补袖口。
这是他干活磨破的。也不是缺钱的男人,却专门递到小婵眼前,请她帮着缝补。
小婵虽然不想跟他说话,却推不掉给他当牛做马的差事,只能接过来缝缝补补。
一根线刚刚用光,正要穿针引线时,一只大掌伸了过来。
段不惊将针扎在自己的衣襟处,然后将线头抿细,单手轻快穿入了针眼,很快就将针线引好了。
小婵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针线,大眼幽怨,再也忍不住问:“公子……你到底什么时候……”
还没等她说完,段不惊打断道:“十里地外,有几辆京城来的车马朝着莘乡来了。看样子,是你府上来人了。”
他四周埋伏了眼线,这消息错不了。
小婵听了一惊,这么早?照比前两世,姬家提前了足足三个月。
前两世来接她的,都是姬家的管家。
第一世时,她坚持不走,表示自己跟村里的陆秀才已经私定终身。
等消息传到京城,祖母和母亲震怒,母亲被她气得旧疾复发,逼着父亲表态,与逆女断绝往来,只当没有生她。
而第二世时,管家来时,她已经被萧家王爷强行带走,一路游山玩水回转京城。
管家扑空,而她一个小姑娘跟着京城有名的浪荡子回京,名声也算完了。
祖母不好得罪祁王府,却下狠手惩治了她。而母亲嫌她丢人,不肯见她。
于是姬小婵一到姬家,就跪了七天七夜的家祠,膝盖红肿,无人求情,等起身时,几乎没法走路。
而这一世,她闯下的祸事比前两世加在一起都大——因为这次,她窝藏了正宗山匪,朝廷通缉犯,未来杀得京城片甲不留的佞臣叛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