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县学,不是包食宿吗?”
这是他在蒙学里头,听胡师闲谈时听来的。
六两银子,可不是小数目。
若能管伙食,那可是天大的实惠,断不能轻易丢了。
这笔账,他算得门儿清。
冯教习蹙了蹙眉:
“那是过了考核的正式生,才包饭。”
“入学第二年的老生,为方便他们学御兽禁术,才连住一并包了。
你一个还没过考核的,包什么?”
“莫耽搁时辰。回去吧。”
听着这明摆着的不耐烦,罗影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默默转过头,朝那初契堂的门外,一步一步走了出去。
走着走着,那饿了六天的肚子,又不争气地,咕噜响了一声。
冯教习坐在石几后头,把这一声听得清清楚楚。
但他却面无表情,宛若什么都没听到。
若是换一个人。。。
他不会这样。
他也是从乡下的泥地里,一脚一脚刨出来的。
寻常碰着这样的孩子,瘦得脱了形,饿得肚皮贴着脊梁,他心里头,总会软那么一下。
因为。。。
他会想起当年。
他也是这样的苦娃子。
多半,会从袖子里摸出五文八文的,悄悄塞过去。
让这孩子在县城里,好歹吃上一顿热乎的,再去走那山路。
这点钱,于他不算什么。
就当是宴请年少时的自己。
可是。。。
对于罗影。
他的手本已习惯性地,伸进了袖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