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,我们坐这。”
萧弈跟了进去,帐中,四个将领围着几盆吃食盘,盘坐在厚毡上,正低声说话,见李荣进来,顿时没了声。
大概李荣平时人缘一般。
气氛沉闷,李荣不以为意,颇没礼貌地端起个盆就抓肉。
萧弈留意到他指缝里的马粪还没抠干净,端盆时还蘸到了汤汁里。
“都吃呗。”
“好。”
萧弈也不客气,尽拿硬菜吃,酱卤肥鹅、火烧驴肉之类。
再一看,毡子正中间还摆了盆硕大的蒸花糕,上面写着个硕大的“禄”字。
帐帘又被掀开,灌进一股冷风。
“坐满了。”李荣头也不抬,骂道:“哪个驴毬?还不给我把帘子放下来。”
“萧郎?”
来人唤了一声,顺势在萧弈左手坐下,却是王承训。
“我也在这挤挤……福禄糕,好彩头,诸君怎还不吃?”
李荣嚷道:“没人先动手掰呗,一个个的,瞎客气。”
王承训微微一笑,道:“李将军,请。”
“我是粗人不假,但也不是不知分寸,这主菜,还得等那顶大帐里的将军们发了话,才敢开动。”
说罢,李荣挤着萧弈凑过身,压低声音,向王承训问了一句。
“说说,你阿爷是甚主张?”
王承训不答,以手指沾酒,在毛毡上写了个字。
萧弈夹在这两人之间,目光看去,见那是个“立”字。
李荣嗤笑,仿佛有甚高深见解,末了,吐出一句话来。
“我不认字。”
王承训无语轻呵,不愿再理会李荣,随手倒掉杯中酒,重斟了一杯,自抿了一口,扫了眼帐中另外四个将领。
“我得到消息,马铎进了许州,刘信已死。”
他抛出了有用的情报,大家就低声交谈了起来。
萧弈不参与讨论,埋头进食,竖耳倾听。
“既如此,大帅还有何顾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