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,王彦正在候着,低声道:“将军,太后等了一天了。”
传位诏书还没拿。
萧弈看了眼天色,夜幕就快要降下。
虽说如今宫城由他掌控,来去如自家花园一般,可越是如此,他反而对去见李寒梅有种莫名的不安。
他说不上来这种隐隐的感觉来自于何处,总之没有见女官、皇后时的挥洒自如。
“我须去前殿巡视,你去太后处拿了传位诏书,放到我的值房。”
“是。”
穿过宫道,离开后宫,便不再有宫人跟随。
前殿广袤空旷,除了远处的宫墙处有禁军守卫,到处一片寂静。
萧弈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眺望天边,夜幕吞没最后的天光,开封城家家户户亮起灯火。
他颇享受这种时光,一直看了很久,之后,命令麾下不必跟着,独自提着灯笼巡视殿宇。
最大的紫宸殿已去过两次,里面的金祥殿他却还没去过。
夜色静谧,透着巍峨与神秘感。
萧弈在金祥殿外站了一会,心知这是宣武节度府内殿改造的宫殿,一度是乱世的权力中心。
他推开朱漆板门,灯笼驱散殿中的黑暗,只见殿内不算大,大约十米宽、七米深,八根立柱支撑,却莫名透着股帝王气势。
殿中无人。
萧弈往里走,看到了陛后的那一张御座。
铺着明黄锦缎,绣纹云,扶手两端雕龙头,吻含宝珠,椅背嵌有七道鎏金横棱,象征天子七政。
拾陛而上,将灯笼挂在一旁的架上。
火光落在扶手的龙头上,瞬间,那龙像是活了过来,向萧弈睥睨了一眼。
一瞬间,近来的各种心思、梦境、话语,在脑中浮过。
“倒是心思纯粹。”
“我并非押注刘崇,而是你。”
“你心有大志,不是吗?”
“万岁!万岁!”
萧弈闭上眼,甩了甩头。
他此前并未认真考虑过这些,毕竟一直忙于求生,直到昨夜,李寒梅的话像是敲醒了他。
这辈子到底有何打算……心有大志吗?
不知过了多久。
龙椅侧后方的幔帐忽然亮了,有人提着灯笼走来,脚步声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