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郭威看来并不想放过他,真就罚了,之后脸色平淡,也不说话,兀自想事。
显然,郭威是真没心思纠结他这些破事。
换位一想,他是好上了不该好的女人,可手下那么多人,还能个个都管着?太后是死了,还能比刘承祐之死更严重?
是,该罚就罚,绝不姑息。罚完了,一个马上就要当皇帝的人何必花心思和他多说?
生气也得耗费情绪,他凭什么让郭威生气?
恩情渐渐消耗得差不多了,若他没有更多价值,往后可能就会渐渐淡出核心圈层。
关键在于价值。
想明白这点,萧弈反而淡定下来,不再担忧。
他有价值。
不多时,郭守文拿了坛酒回来。
郭威不悦,叱道:“才这么一点?再去拿,拿大坛。”
“喏。”
郭威依旧坐在篝火边,大口灌了酒,道:“被玉娘言中了啊,十五年前玉娘便断言‘李三娘憎刘公’,我竟忘了此事。那些年每逢宴聚,高祖都要把李三娘请出来,哈哈大笑,放言‘抢得并州第一美人,平生最得意事也’,抢来的,终究要丢,能守住的,才是自己的。”
萧弈听出来了,郭威现在满脑子琢磨的都是怎么当好一个皇帝,且有点看不起刘知远了。
他遂试着把话题引到郭威感兴趣的方向,道:“在我看来,明公胜高祖远矣。”
“溜须拍马无用,还没见真章啊。”
“末将真心这般以为。”
“我一旦立国,疆域又小于高祖啊。”
“高祖不过是趁时而起,结束乱世,却是自明公而起。”
“为何?”
萧弈一滞。
他确实是真心这般认为,历史课本就没提过刘知远。可问题在于怎能说出个所以然来,今日是来狡辩的,没做好准备。
“因为……高祖浑浑噩噩,而明公打算改革,有改天换地之志。”
郭威转头看来,眼神一凝,问道:“谁说我打算改革?”
萧弈道:“末将猜的。”
郭威的目光中浮起了深深的审视之意。
好一会,就在萧弈拿不准他的心意之时,他转过头,继续饮酒。
“动了李三娘,动了安氏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萧弈道:“但我确实与安氏走得很近,她求我救她出太平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