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新朝初立,除了王承训纠察礼仪,没人在意这些。
山呼万岁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君臣问答,有条不紊,说的都是些好像很重要,但就那么回事的事。
萧弈借着机会,与范质说了些悄悄话。
他尽可能地保持嘴唇不张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:“刘崇称帝,怎骂他?”
本是不指望范质回答的。
可范质大概是猜到了事情的经过,低声道:“骂不在狠,点出‘唯利是图,难堪大任’即可。”
这等肃穆场合,并无更多说话机会。
待重臣奏事完毕,郭威淡淡道:“宣中书门下传旨。”
范质出列,上前接过内侍捧出的诏书,展开,朗声宣读。
“敕天下州府、文武百僚、僧尼道众。夫邦国之基,在于生民;政教之本,在于务实。近年释氏之流滋蔓过甚,滥度僧尼……”
萧弈听得很认真。
相比于叱责刘崇,这才是他真正付诸努力在促成的事。
诏书很清晰、切实地提出了五个举措,裁并寺院,管控敕额;规范僧尼,限制度牒;禁绝陋习,整肃教风;收缴铜器,铸钱济用;置田产,安辑流民。
末了,郭威在诏书最后说了一句推心置腹的话。
“望诸卿勿以毁佛为虑,铜像非佛,利人为佛,佛祖治心,朕牧万民,若朕身可度世人,朕身亦可熔。”
萧弈本以为百官会万般阻挠。
然而,诏书念罢,广政殿内只有一片寂静。
回头看去,只见一些信佛的老臣们泪流满面,最终个个出列,跪倒在地。
“佛祖舍身喂鹰,陛下参透佛法,可谓大德!”
“仁君出世,万民之福!”
一片颂德之声中,百官领旨。
若不是刘崇跳出来煞风景,此时便可享受这个阶段性的成果。
萧弈却是深吸两口气。
他迈步上前,接过内侍捧来的第二封诏书,步伐沉稳,走到丹墀中央。
展诏,宣读,声音清朗,铿锵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