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!」
王得中反手就是一巴掌,叱道:「放肆!我与萧郎议事,岂有你一牙兵置喙之地?滚!」
说罢,他翻身下马,深深一礼。
「萧郎明监,契丹反覆无常,背盟弃信,此蛮夷也!我河东始终恪守成约,并无半分相犯之意!」「那你为何逼迫而来?欺我麾下将士杀红了眼,甲仗未解、阵型未收、血气正盛不成?!」「这就退!这就退!」
萧弈擡手一指,道:「夜黑了,你退到何处?西面冠爵津原是契丹旧营,栅砦尚存,水源、营地俱备,请王将军率部移营至此,暂驻休整,候各方消息,待情势明朗,再做定夺。」
「是,谨奉萧郎将令,谨奉吩……吩咐。」
单骑退敌,萧弈心中暗松了一口气。
一则,他麾下士卒疲惫,不愿与三倍之敌猝然接战,能避战则避战;二则,河东这支残兵早晚必能降服,今日若杀溃了,反而不利於晋州安稳。
只是,此前情急之下,假称援军已至,虽不失军威,但欺瞒部曲,终究有伤士心……
正沉吟间,又有数骑疾驰着绕道而来,远远就扬声大喊。
「前方是何处兵马?通报旗号!」
「此乃行营都转运使萧使君麾下,尔等速速通名!」
「太好了!我等乃禁军龙捷军探马,奉史将军之令,前来驰援!」
来得正好。
萧弈朗声道:「你速回报史将军,我部在此遭契丹、河东两军夹击,请他率全军星夜兼程,赶赴雀鼠谷南口接应,安定军心,杜绝乱端。」
「喏!」
回到雀鼠谷南口,天色已黑,花脓已在谷外高处立寨,并派兵守着谷口。
洪水已渐退,但上游漂积的屍骸、甲仗、断木堵塞谷道,几欲断流,腥臭之气弥漫四野。
萧弈登高望远,心知连夜入谷,看不清地势,屍塞路断,既难行兵,又易中伏,遂传令诸部,不必连夜入谷追剿,诸营轮值宿卫,今夜严加警备,以防残部袭扰。
诸将领命,营中有序而动。
「王将军醒了吗?」
「还没有。」
「一旦他醒了,立即来告知我。」
「报」
「龙捷军到了,已至营外。」
「我去迎,准备核验兵符,让他们入营安置。」
不多时,史彦超赶到。
其麾下原有龙捷军一千五百骑,经过三个多月的血战,仅余不到千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