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说说情况。」
「走私嘛,打通关节、给买路钱是最要紧,遇上官兵,打出哥哥的名头,县尉、镇将、军健,按成抽头,过一手抽一成,每县再抽一成,沁州小人以前也贩过两次,城里有个刘家正店就是接头地,买主好像是河东军中一个校将,得了货,再给地方大族、庄户,或是契丹、党项小部的商客们供,多少都吃的下。」「沁州刺史已换了人,你还贩得了?」
「节帅放心,哪管换了谁当刺史,沁州城中总得吃盐。走私嘛,最大风险不是河东官兵,是山匪黑吃黑萧弈点点头,道:「细猴,你带十人……」
「节帅。」吕小二道:「你麾下兵马,杀气太重,到了河东难免显眼,小人找些力夫、骡马就成。」「既如此,细猴,你带两个人随他去一趟,不必急於打探到沁州情形,熟悉路途、流程即可。」细猴一抱拳,道:「使君放心。」
吕小二赔笑道:「细猴哥,你挑两个像你这样矮小精瘦,最好看着没精神,有痞气的。」
「我难道没将军气势吗?」
「阿……」
次日,准备妥当,细猴、吕小二带来十余人,扮成走私商队,驮着货物前往沁州。
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隘之中,萧弈放下望远镜,心中隐有忧虑。
其後数日,建垒的诸多事务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萧弈每日与闾丘仲卿在三峻山来回,勘测定线,量地、划界、定寨墙与烽位置;伐木、采石、取土,备草、灰、绳、器具;招募民夫,编队伍、派遣工头;记帐、画图纸………
并在山间平地修田埂、筑水沟,补种些豆类、荞麦,以及萝卜、蔓菁之类的蔬菜补给。
到了第十二日,万事俱备,准备动工,只等萧弈拿出钱粮来。
但细猴、吕小二竞还没有回来。
萧弈算着时日,暗忖他们比预料中晚了,莫非是出了事。
表面上,他很笃定平静,其实心中渐渐焦虑。
倘若,连走私都不顺利,往後又何谈再开榷场?
再过两日,清晨,萧弈登高望远,打算再派探马到沁州打探。
忽然,远远见西面的山隘有快马奔来。
他心念一动,匆匆赶下山。
快步出了寨门,远远见细猴策马狂奔而来,却是只有一人。
「节帅!」
细猴不等马停下,翻身而下,跟跄奔到萧弈面前,拜倒。
「节帅,末将办砸了差事,请节帅责罚。」
「出了何事?」
「被劫了。」
「是沁州兵?」
「不。」细猴道:「货在沁州城里已经出手了,换回来狐皮、羊皮近两百张、白银八十余两,本是顺顺当当,出沁州往南,走至铜鞮,我们怕招眼,没敢走官道,走到乱柳铺南边的狭沟,那条路来时便走过,并无山贼,谁料到刚进沟里,突然冲出来五十多号蒙面人,都拿着短刀棍棒,我手下两个弟兄战死了,吕小二被他们套住拖走,连骡带货全被劫走了。我见势快,滚到坡下草丛躲过了,不是怕死,是觉得若让这夥人杀了,不值当。」
萧弈已冷静下来,问道:「何人所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