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嘴上客客气气的寒暄,两人目光交汇,却似有情意迸发。
李昭宁连忙移开目光,睫毛微颤。
她垫起脚尖,系着交衽。
「你低些。」
因萧弈太高,她轻轻推了推,萧弈坐在榻上,李昭宁没能站稳,身子一倾。
萧弈顺势用肩膀扶住她。
李昭宁连忙避开,清了清嗓,故作镇定道:「我来,是禀报汾州之事,族兄忙於抚恤之事,让我筹算府库余粮。」
「还请小李先生赐教。」
「若欲强攻汾州,库中粮草,必是不足。」
「可有解法?」
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————我并非说我是巧妇。」
「知道,你尚未婚嫁。」
李昭宁不由微微窘迫,小女儿姿态尽显。
虽然一直以来,她都努力表现得沉稳、懂事,其实终究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子罢了。
她侧过身,不接这个话茬,语气愈发正经。
「好在,武乡原之战大胜,藉此余威,或能不战而屈人之兵,使汾州归顺。」
「劝降?」
「是,你可知伪汉的汾州知州是何人?」
「赵弘。」
「那对赵弘其人,你了解几分?」
「难不倒我。」萧弈从容答道:「赵弘,字文度,年四十有五,祖籍蓟州,晋天福年间登科入仕,以才思敏捷、善戏谑而扬名,後入河东节度幕府。刘崇僭立,任他为翰林承旨。」
李昭宁微微颔首,赞道:「不愧是察事都,情报打探得详细。」
萧弈道:「我还知道,赵弘之母刘氏、妻吕氏、子赵昌图,皆在太原,要招降此人,恐怕不易。唯一可利用者,是他与郭无为政见不合?」
「非也。」
李昭宁莞尔,以考校的语气问道:「这些情报,皆是众人皆知的履历,节师可知赵弘的往事?」
「怎麽?察事都没能打探到的情报,小李先生却有?」
「不错。」
李昭宁微微一笑,顾盼生辉。
她起身踱步,信手拈来。
「赵弘之父名为赵玉。梁开平三年,赵玉依附横海军节度判官吕兖,刘守光破沧州,族诛吕兖,彼时,赵玉背着吕兖之子逃难,扮为兄弟,一路乞讨,逃亡数百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