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威笑了笑,摇手。
「知你关心朕,不怪你,可坐在这个位置上……许多事不是你能明白的,告退吧。」
「是,臣告退。」
出了中军大帐,慕容延钊犹披甲站得笔直。
不远处,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官员正在等候,颌下的胡须修整得齐整,没有骄躁武夫之气,透着文人的沉稳端方。
「萧节帅当面,下官吕余庆,任镇宁军节度巡官。久闻萧郎威名,今日得见,幸甚。」
「原来是吕兄,令弟吕端不久前劝降汾州,立下大功。先吕相公家教有方,两个儿子都是一表人才啊。「萧节帅谬赞,二郎为人糊涂、不拘小节,没有为萧节帅惹祸便好。」吕余庆笑了笑,道:「奉大郎之命,在此等候,引萧郎往营中一叙。」
萧弈心想,郭荣要见自己,不知是否因为郭威交待让他们多来往。
「烦请带路。」
「请。」
萧弈便吩咐牙兵回帐中告诉耶律观音不回去用食,随吕余庆前往镇宁军的营地。
不同於别处军营,镇宁军营帐齐整如棋盘,行列分明,竈烟有序。
汾阳军也规整,表现出的是效率与务实,是萧弈以新法治军引导而出的上下同心;镇宁军不同,扑面而来的是严格与肃杀,层级分明,秩序井然,是铁一般的纪律淬链出来的令行禁止。
萧弈看在眼里,赞道:「大郎治军,法度森严,远超寻常藩镇。」
吕余庆侧行半步,应道:「萧节帅过誉,大郎言乱世用兵,先在立规,後在斗力。兵无纪律,虽多必乱;将无节制,虽勇必骄。故而在澶州时,便从整肃营规、裁汰老弱、明定功赏入手,不使虚籍冒领,不令骄兵滋事,只求一军可用,不求虚名声势。」
「天下藩镇多养兵自重,兵额虚浮,上下蒙蔽,如大郎实心治军者,少矣。」
「因大郎无养兵自重之意。」
吕余庆径直答了。
萧弈因他这句话而诧异,转头看去,吕余庆神态坦荡。
说话间,已近郭荣的主帐,帐外甲士肃立,面色如铁,更显上下整肃。
「大郎,萧节帅到了。」
「快快请进。」
「萧节帅请。」
掀帘而入,一股浓重的汗味扑面而来。
帐中只有一张长案放在中间,摊着河北地形图。
兵符、谍报等物有序地堆放在一侧。
郭荣身披盔甲,站在地图前指点着,身边围着十余名将领。
听得动静,众人回过身来,盔甲声铿锵作响,个个目光灼灼。
一瞬间,萧弈感受到的是强大气场,甚至比在曹英帐中的感觉还强烈。
彼时,是张永德、李重进、李荣等大将环列,官职名气虽更甚,却没有拧成一股绳的凝聚力。这里不同,将领们大多年轻,每一个都是挺拔、英武、沉稳,举手投足乾脆利落。
「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