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帐外的阳光渐渐成了金黄色,赌博的兵士们或嬉皮笑脸,或骂骂咧咧。
有个归属於中军的士卒输多了赖帐,被耶律察割摩下亲卫硬生生卸了一条胳膊。
「兀剌!」
萧弈听到有什长用契丹语凶狠地骂了一句。
「兀剌,愿赌就得服输。」
看样子,双方的利益分歧早已深入到了士卒们之间。
怒叱声起伏,险些爆发出冲突,最後却被各自的百夫长弹压了下去。
待暮色四合,营地中接连点起篝火。
庆功宴开始了。
萧弈等人混在耶律察割的亲卫中,享受有功将士的待遇,被安排仅距离主宴场十步远的火堆旁。
十二人分两坛烈酒、一只烤羊羔。
他们才坐下,面前的陶碗便被满上。
「喝!」
「听说你们驱退敌军,是最早取胜的勇士,今夜酒喝个够!」
「哈哈哈————」
耶律察割的亲卫们愈发放肆,仰头就饮。
萧弈有心与耶律察割交谈,了解形势,可惜一时半会并无良机。
他向主宴场看去,目光越过一颗颗油亮的发秃头,寻找耶律察割。
直到他隐隐感觉到有人正在瞧着这边,视线一转,原来是拔里氏,顺势看到了耶律察割,对方脸色并不好,原本狡黠的眼睛里藏着思虑、警惕。
虽隔着一点距离,萧弈仍感受到了耶律察割的紧张。
一个胆小赌徒一旦紧张,接着便可能失去冷静,脑袋一热便胡乱下注。
就好像有些人平时省钱俭用,在赌桌旁却会一掷千金。
只见耶律察割不停与各个契丹贵族打着招呼,表情没有太多变化,直到他看到一人,脸上终於浮起了见到猎物般的神色,两步上前,与对方交谈。
那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的年纪,发青亮,两鬓胡须微卷,穿着一身华贵的貂袍,看着却没甚精神。
王朴悄然把脑袋倾过来,低声道:「那便是寿安王耶律璟。」
「嗯。」
萧弈仔细端详,耶律璟莫名有股沉滞气质,眼睛细狭,自光半垂,表情无喜无怒,与人说话时似寐非寐。
耶律察割凑在耶律璟耳边嘀咕了好一会儿,耶律璟许久没有回应,直到最後,才缓缓点点头。
「他同意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