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————屋质宰相呢?」
萧弈道:「我听闻,你们的祖父才是契丹开国宰相,本该世代沿袭其官。」
耶律观音道:「就是,阿兄这有何好问的?杀掉就是。」
风雪愈大,营地里又亮起几团篝火。
众人一扫原本的死气沉沉,气势隐隐有了不同————
萧弈戴了一顶毡帽,打扮成契丹人模样,与耶律观音一起混在萧丹哥的亲卫之中,再次进入了契丹大营。
北部的校场隐在漫天风雪中,如蛰伏的野兽。
待步步走近,眼前豁然开朗,契丹诸部宗室、大小酋长各率摩下精锐,层层环绕正中一座夯土堆砌、积薪而起的高台。
高台上,白发萨满手持骨器,正在祭天告神,青烟与雾气笼罩了整片校场。
萧弈目光一扫,很快看到了耶律璟。
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气质淡漠,静静跪伏在神案前受礼,莫名有几分慵懒颓靡,似对周遭一切不感兴趣,随时都会沉沉睡去。
看起来,是个不错的傀儡。
萧丹哥把兵马留在校场上。
萧弈则随他继续向内穿行,一直到高台旁。
前方,一人正被众人簇拥着。
虽只一眼,萧弈便知,对方便是耶律屋质,三十六七岁的年纪,器宇不凡,神色沉凝,轮廓坚毅,眉目深邃,不怒自威。
耶律屋质身穿紫色朝袍,外罩一件狐裘,褪去了蛮夷的粗悍,添了几分儒雅。
等高台上祭祀完毕,他捧出一卷兽皮盟书,对诸王念了起来。
「察割狼子野心,悍然弑君,罪通於天,祸及诸部。今会集诸王、酋首及百官,共举大义,奉寿安王为主,顺天应人,合诸部之兵,共伐逆贼,平定叛乱,诛除乱党,盟约既定,平乱之後,诸部各分其草场、牧地、部曲、人户,论功行赏,厚赐牛羊、金帛、甲仗、器马,同心同德,共辅新主————」
萧弈站在萧丹哥身後听着,心想,契丹风俗,果然不同。
忽然,他瞥见有人趋步向耶律屋质走来,忙低下头。
来的是迪烈。
迪烈果然是背叛了耶律察割,被派去杀耶律屋质,却连这个校场的情况都不曾禀报,想必是很早以前就被收买了。
只见迪烈小声对耶律屋质汇报了一句。
耶律屋质点点头,看向众人,稍稍一擡手。
迪烈遂道:「耶律察割想要和谈,与诸位一起拥立寿安王,他还有一句话带给寿安王。」
「说。」
「他说,若没有他,寿安王哪能当上皇帝。」
耶律屋质脸色一沉,道:「诸位认为如何?」
萧弈一听,便知耶律屋质是在试探。
眼下还有何好谈的,耶律察割也是昏了头了,事已至此,竟还想着与耶律屋质合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