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赵匡胤又翻身上马,追击而去。
萧弈回看了一眼他的背影,只觉每次见面,对方都像一块石头,让人看不出虚实。
也有可能是自己太在意、想得太多了。
他遂意识到,自己没了方才大言不惭的从容心态。
再一看,杨业也在盯着赵匡胤离去的方向,不由好奇道:「杨兄觉得,他武艺高,还是你武艺高?」
「没交手过,岂能知晓?」
杨业先是摇了摇头,之後,沉吟道:「战场上,枪利於斩锋,刀利於破阵,而能使重棍者,往往最是难缠。棍,既难破甲,又无利刃伤人,唯以钝器重劲,碎甲裂骨,震毙人马,故而,凡能以长棍为战者,几无庸手。」
「也就是说,他可能比你还强?」
「至少,敢使棍的气势,胜於我使枪。」
「待有机会,邀他交交手————」
大营中,燃烧的帐篷还未熄灭,残旗、断矛与屍体散落,血融化了残雪,狼籍一片。
周军却个个肃然列阵,士卒们脸上有大胜後的狂喜,却没有欢呼出声,依旧进退有度,号令严明,全无骄纵之意。
三人逆着大军而行,经过一道道大旗,重新回了中军牙帐,很快见到了郭荣。
郭荣披着盔甲,外罩貂裘,身上也沾着血渍,鬓发微乱,想必战到激烈时也曾亲自到阵前杀敌、激励士气。
他眉宇间却并无半分得色,依旧沉凝、慎重。
萧弈至时,他正负手站在地图前,指点着,与周围将领、幕僚们说话。
听得动静,郭荣一转头,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。
「此番大胜,皆赖诸君北使涉险、及时传递消息,居功至伟,我必如实上报陛下,禀明你等之功。」
「不敢当,全赖陛下明威,将士效命,大周国运正盛。」
郭荣自光很快向萧弈看来,笑道:「我邀萧郎为我前军副都部署,萧郎谢绝,没想到,你我还是联手破敌了,快哉!」
萧弈能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真心实意。
没有攀比,没有隔阂,有的是坦诚的接纳与包容。
萧弈知道,郭荣知道他此番的努力。
「荣幸之至。」
一番对答,帐中便有将领难抑心中激动,迫不及待继续方才的军议。
韩重贇上前一步,抱拳道:「大郎,我等当趁眼下契丹新君未立、人心离散之际,乘胜北伐,大举歼敌,收复幽燕!末将愿请命出战!」
「末将亦愿请战,恳请大郎传令,整军北上!」
「大郎,收复燕云,此为良机啊!」
气氛热烈,正是群情激奋、人人思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