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过神来,已到了郭荣下榻的军衙,门外守备森严。
前庭点着篝火,牙兵们围坐着,一听动静,纷纷起身。
「大郎,是否备些醒酒汤。」
「不必了,尚清醒,人在何处?」
「在里间。」
「你们守在门外,任何人不许入内。」
「是。」
萧弈随郭荣步入里堂,见其中点着灯火,有一人正背负双手,来回踱步。
此人年近五旬,鬓角发白,没有武夫的粗悍之气,一身文士袍穿得整齐,腰间挂着一面令牌,有种沉敛气场。
「枢密直学士郑仁诲,见过大郎。
「郑学士久候。」
郑仁诲对着郭荣躬身拱手,随後,目光向萧弈转来,直着腰擡手一揖,道:「恭贺萧郎又立新功。」
听这语气,他认得自己。
萧弈觉得郑仁诲有些面熟,想必在哪次大朝会上见过,可这些老头披上官服,长得也差不多,他又久不在朝中,自是认不全。
「郑学士坐镇枢密,执掌机要,幸会。」
「萧郎行傅介子之壮举,劳苦功高,佩服。」
两句客套,点到即止。
堂里气氛稍凝,风透过门缝,生出些寒意。
郑仁诲脸色一肃,道:「陛下密旨。」
萧弈连忙随郭荣行礼听着。
「陛下接天雄军麾下将吏密告,称王殷暗蓄异志,心怀不轨。朝廷已下制,命符彦卿前来邺都,接任天雄军节度使之职。只恐符公抵城交接之时,王殷不肯交割兵符、节钺,一旦激变,河北必生乱端,是以陛下特命郭荣、萧弈就近坐镇,暗中察视,稳住邺都军心局面。」
「臣领旨。」
「臣领旨。」
先是沉声应了,郭荣才问道:「此事当真,或者是误会?」
郑仁诲道:「是否误会,待王殷归朝觐见,陛下当面一问便知。」
「那?」
「在王殷顺利进京之前,请大郎与萧郎务必守口如瓶,不可露出相疑之色。」
「不用查一查吗?」
「符公到任之後,自会查清。」郑仁诲道:「我出发之前,符公业已动身赴任,想必在年关之前,可赶赴邺都。王殷启程,当是在年节之後了。」
「是。」
郑仁诲问道:「萧郎,可有何疑惑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