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还知道,那是西夏的前身。
再一想,这是眼下郭威唯一肯给他的掌兵权的差遣了。
因为若继续放任党项李氏割据定难军,必成西北边患,而将萧弈派过去,无论他是顺利监军还是被党项李氏杀掉,都是两个祸害变成一个祸害。
只要他能稍削党项李氏之权,朝廷就是稳赚不赔。
「臣领旨,谢陛下隆恩。」
「盼萧太尉此去夏州,建功立业。」
萧弈接了旨,问道:「我想觐见陛下,不知可否?」
张美道:「我会代为回禀陛下,至於陛下愿不愿召见,我做不了主。」
「有劳了。」
张美神态微有些尴尬,赔了罪,方道:「夏州事急,还请萧郎两日内便离京赴任。」
「是。」
两日间,萧弈一边收拾行囊,一边等候郭威召见。
然而,直到启程的最後时限,终是没得到召见的旨意。
他动身赴任,先去与冯道告别,叩门後久久无人应门,唯有一揖,转身,西出开封。
长亭外别过诸人,行路不久,身後忽传来一声呼唤。
「萧郎!」
萧弈回头一看,见是郭威身边两名从值卫,不由问道:「是陛下要见我?」
「不是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冯相公溘然长逝了,我等奉命往洛阳告知三郎————」
有小一会儿,萧弈走了神。
数日前那次拜会,真成了与冯道的最後一面。
「我可否回城送冯公一程?」
「陛下命萧郎即刻启程,不可耽误。」
萧弈回望开封城,心知此番远赴西北,极可能与郭威也是此生不复相见了。
私心里,他极不愿以遭受猜忌、被贬外放作为两人之间的结局。
然而,郭威似乎铁了心要让他与郭信各归其位。
再踏上前路,萧弈放眼望去,天地无比壮阔,人无比渺小,山高水远多歧路,所幸,他仿佛能看到冯道的指引。
当把自己放低,冥冥之中,他似乎开始感受到了何谓天命,就是接受一切,允许万物穿透他,并继续坚定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