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朗声开口,看着野利仁,上前两步,开口问道:「野利仁,你可还记得当日立下的誓言?」
「这————」
野利仁脸色骤变。
此时诸部首领都围着看热闹,野利仁那张黑脸阴晴不定,显得无比纠结。
良久,他终究是翻身下马,紧握着双拳,以无比愤恨的姿态缓缓走向萧弈。
「我给你磕头了!」
咬着牙,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,野利仁噗通跪下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诸部首领见状,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声。
野利荣根看着儿子当众受辱,脸色阴沉似水,周身戾气翻涌,终是冷喝了一声。
「收兵!走!」
至此,萧弈在党项诸部心中,初步立下了不容小觑的威望。
但他深谙分寸,懂得适可而止。
若只是野利氏、米擒两部的田地之争,萧弈如何裁断都不会触动党项李氏的核心利益。
现在他藉机鼓捣水运之事,这是真正触及党项李氏根基、威胁李彜殷掌控定难五州的大事,必让其忌惮。
怎麽办呢?
萧弈办法也简单,一方面,以利益拉拢齐峤,让他帮忙平息李彜殷的怒火,另一方面,他不敢再惹事,打算沉淀一段时间,蛰伏蛰伏。
待诸部首领离开,萧弈亲自送了齐峤。
「我被朝廷流放至此,本打算待一段时日,找机会返回中原,此番一时手痒,就怕惹得李节帅不快。」
「太尉放心,只要是为五州百姓好,节帅能包容的。下官必会好好劝节帅。」
说甚为五州百姓好,无非是「有利可图」四字。
萧弈却不可能把自家性命交在这种贪图小利之辈手上,道:「我就怕李节帅盛怒之下,做出过激之事。我打算先到李家崖河口避一避风头,还请齐判官代我说明情况。」
「这————」
齐峤顿时为难了,道:「太尉怎好到那蛮荒之地,忍受风沙之苦?」
「无妨,待一段时日也就返回夏州了。」
萧弈主意已定,自是不容齐峤置喙。
齐峤唯有轻叹一声,忧心忡忡地返回夏州,自向李彜殷复命。
米擒氏则以为事已定了,很快选出两百壮丁随萧弈前往李家崖河口建滩设集。
「米擒乞力见过太尉!」
「若我记得不错,前两日设伏击败野利氏的便是将军吧?真猛士也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