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麽了?
「」
「我阿弟病了,派人传话来,说不相信巫者能治好他,想找中原大夫,可我对夏州也不熟悉,今夜雪大又是年节————」
「去把府上的大夫请来。」
「是。」
萧弈转头吩咐了一句,守在隔壁耳房中的墩奴像老鼠般窜出来,请大夫、备车马,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他也披上了大氅,道:「走吧,一同去看看。」
李银瓶这才娓娓道:「我阿弟身子骨一向不好,最近上了官学,那位先生精通医术,与他说党项巫者治不了他的病。」
萧弈听明白了,出门前招过吕丑,吩咐道:「把官学的刘先生请到李留後府中。」
「是。」
两人出了门,李银瓶上了马车,转头看来,道:「郎君那般怕冷,非要骑马?」
她举了举手中的暖壶,萧弈顺势进了车厢。
「我在中原,不算怕冷。」
「是我们西北太冷了,郎君金贵。」
萧弈本想说去年冬天他在边境杀了契丹主,再一想,也就只是在漳水附近罢了。
裹紧身上的大氅,他问道:「你们父女看起来颇开明,竟信巫者而不信医者?」
「这是党项风俗。」李银瓶道:「我们世代居於戈壁,认为病是山野邪祟缠上了身子,摇铃献祭、焚香祷祝才能驱散,千百年来皆是如此。为我阿弟驱邪的大厮战,是八部最德高望重的巫祝,主持出征、占卜、结盟、祈福等大典,巫祝代天地传话,连李彜殷都礼敬三分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车马停在留後府的西侧偏院。
李光俨听闻萧弈到了,亲自相迎。
「萧太尉,不知何事惊动你前来舍下?」
「听闻令郎病了,恰好识得两位名医,特意带来。」
「多谢太尉,只是,大厮乩正在为犬子驱邪。」
「既如此,可否让我见识一二?」
「请。」
屋前,巫者正在作法。
他鬓发半边剃落,垂着粗麻花辫,戴了两只锈蚀的大铜环,身披缝着狐狸牙、羚羊角、铜铃的老羊皮袍,腰间挂青铜镜,一手握着羊踝骨杖,一手持铃,晃晃当当。
换作此前,萧弈或许不会给这些搞迷信的面子,直接赶出去罢了。
如今,他能理解世人为何对此深信不疑,也愿尊重党项的传统,遂问道:「我也染了风寒,法师可否为我驱邪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