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幔内,郭信声音含糊,喃喃道:「翠儿,你拧我一下,看我是不是做梦了。」
「郎君,奴家是莲儿。」
「唔,你拧吧————嘶。」
郭信痛叫一声,当即翻身下榻,鞋也不,冲到萧弈面前,想说些什麽,最後只是展颜傻笑。
「外面厮杀震天,你竟在温柔乡里安然高卧。」萧弈道:「怎麽睡得着的?」
「习惯了。」郭信道:「寿州城哪晚没有兵马调动吵闹?今夜下雨,反而还算静的。」
「我是问,你就没有心事?不说难以入眠,也该时刻警惕。」
「烂命一条了。」郭信满不在乎地笑笑,道:「说出来怕你不信,我早就猜到过,你会从夏州赶回来救我。」
「我若是不来呢?」
「那我呆着呗,南唐又没有苛待我,我从小到大就没穿过这麽舒服的衣裳,没睡过这麽柔软的床,每日吃的用的都精细,还有江南美人唱曲助兴。」
「乐不思蜀了?」
「嘿嘿。」郭信一听也乐了,点头道:「对啊,乐不思蜀。」
萧弈原本只是顺口用了个成语,见他承认下来,反而微微一怔。
郭信道:「其实我也想明白了,我也就是个阿斗罢了。」
「不必妄自菲薄,南唐想用锦衣玉食腐朽你的心志,可我知道,你不是沉迷享乐之人。
「」
「物尽其用,而不为物所用,也就是了。」郭信道:「妄自菲薄也好、沉迷享乐也罢,其实我是看开了,人生在世,何必要求自己许多?过好当前便是。」
萧弈感受到他有些不同,笑容间多了几分洒脱的意味。
此时,帷幔内的女子也窸窸窣窣穿戴整齐,退了出来,万福告退。
郭信没等萧弈说些什麽,抢先开口,道:「你可别说我,论风流,我远不及你。若我不让她们服侍,刘仁赡便要杀她们。」
「我又没管你这些。」
「那我留在军中的小妾呢?」
「不知你有几个小妾。」
「两人,张氏有孕,留在洛阳;徐氏随军服侍我,你没在大营看到她?」
「没看到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郭信道:「她是军吏之女,早前有个相好,她阿爷为了前程巴结三娘,强逼她与我作妾,此番见我被俘,她该是与相好私奔了。
97
「你旁事不问,倒替人家操心。」
「那怎麽了?天下大事我管不好,还不能关心两个苦命人?」
「走吧。」萧弈道:「要做的事还多。」
「别急嘛。」郭信道:「我有话与你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