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们官位高、资历深,只怕不好相拦。」
「只管问他们,还听不听统帅调令了。」萧弈道:「去把淮南北行营都部署的仪仗、
信印都请来。」
「是!」
之後,是各项事宜分派处置。
萧弈心中有数,信手拈来,从容不迫;郭信却连衣裳都没想到要换,依旧一身春衫,背着双手站在他身边冷眼旁观,半点没有插手庶务的意思。
每当问他看法,他便摆摆手,若无其事地哼起词曲,侧过身,自娱自乐。
「志在烟霞慕隐沦,功成归看五湖春。一叶舟中吟复醉,云水。此时方识自由身————」
萧弈只好由他去,反正人在就行。
到了大堂,摁着郭信在主位上坐下,萧弈吩咐道:「去请傥进、杨讷、刘崇谏来。」
傥进作为郭信的都押衙,当时是一起被俘的,被关了一阵子,也没受苛待,可难免还是灰头土脸。
「三郎!」
一进大堂,傥进便扯开破锣嗓子喊了一句,之後转向萧弈,忙不叠道:「萧郎好本事,又救了三郎与俺!」
「站那吧。」
「萧郎听俺说完,俺不是武艺不行,实在是不擅长水战。」
「知道。」萧弈道:「认识你的第一天,我便见过你在船上的怂样。」
「话也不能这般说,当日那船被拖走,俺也实在没办法。俺这辈子百战百胜,这一遭真是————」
「让你站那,别说话。」
「是。」
经此一事,傥进在萧弈面前气场也是弱了几分,终於老老实实地站着。
很快,杨讷与刘崇谏也到了。
杨讷是关西人,年少时在嵩山当道士,兼学儒经及纵横之术,与舒元是同窗,一起投在李守贞门下,又一起到南唐求援,如今在南唐官拜尚书员外郎。
其人身形清瘦,鬓角染了风霜,眼神沉静,给人冲淡疏离之感。
见了杨讷,郭信立即坐不住了,起身上前,道:「你父母之事,确非意外,既是我派人去接的,便与我脱不开干系————」
「三郎不必再提这些。」
「不提,我心中如何能安?」
杨讷稍稍一叹,道:「三郎心善。」
萧弈则沉稳得多,先是赞了杨讷献城之功,承诺会向朝廷表举。
之後,他似闲谈般地问了一句。
「三郎孤身入城,最先劝降的是你吗?」
「并非如此,我等只是随刘节帅降罢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