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景致!”陈瑾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胸襟都为之一阔。
王宸从袖子里取出一卷诗稿:“这是我近日写的几首,请二位指教。”
陈瑾接过来展开细看,王宸的诗清丽婉转,颇有晚唐的味道,便赞道:“王兄的诗格调高远。比如‘府河春色来天地,古堰烟波接混茫’这两句,就有杜工部的气象。”
王宸笑道:“陈兄过奖了。其实这两句是模仿杜甫的‘锦江春色来天地,玉垒浮云变古今’,不值一提。”
“模仿得好,便是创新。”陈瑾说。
三人正说着,亭下又上来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,穿一件银白色道袍,腰系玉带,面如冠玉,气度不凡。身后跟了七八个人,有读书人,也有家丁模样的。
“周元良来了。”
张懋修低声说。
果然,周元良也在其中,紧跟在银袍男子身后,态度很是恭谨。
银袍男子走上亭来,目光扫过陈瑾三人,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,便走到另一侧凭栏远眺去了。
周元良却凑过来,笑容可掬:“王兄、张兄、陈兄,你们也在?巧了不是。”
“周兄今日好兴致。”王宸淡淡应了一句。
“陪一位贵人来游合江亭。”
周元良压低声音,“这位是蜀王府仪宾沈琰沈公子,他夫人是蜀王的侄女,在王府里很有些体面。”
仪宾?
陈瑾心里一动。明代王府的仪宾,指的是王妃的兄弟或郡主的丈夫,地位不算低,但没什么实权。不过既然是蜀王的姻亲,在成都地面上多少还是有分量的。
“周兄跟沈公子熟识?”张懋修挑了挑眉毛。
“家父与沈公子有些来往。”周元良笑得意味深长。
陈瑾没有搭话,继续跟王宸、张懋修谈诗论文。
过了一会儿,那位沈琰沈公子忽然转过身,朝他们这边走过来。周元良连忙让到一旁。
“你们是府学的学生?”沈琰问,声音清朗,态度不卑不亢。
“正是。”王宸出面作答,“学生王宸,这两位是张懋修、陈瑾。”
沈琰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陈瑾身上:“你就是陈瑾?新近拜了王学曾为师的那位小郎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