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巴收一点。”
维吉妮收下巴。
“太多了,抬回来一点。就刚才那个角度。”
“别动。”
快門线在卡尔手里,他没有使用三脚架上的快門线接口,而是直接把快门线插在镜头上,右手拇指搭在释放钮上。
他等了三秒,不是在对焦,也不是在测光,是在等维吉妮的表情沉下去,等她忘掉自己正在被拍摄,等她的肩膀自然下垂,等她的嘴唇从“被拍摄”的微抿状态松弛到真正的自然状态。
快门释放。
“好了。”卡尔说。
维吉妮转过头。“就一张?”
“没有失误,就一张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多拍几张。”
“你对我的了解应该比现在更深才对,我做任何事,如果需要做第二次,说明第一次做错了,而我不做错的事。”
“比亚里茨的灯塔过曝了。”
“那是另一种对。”
维吉妮不再说话了。
“Rhine。”卡尔说。
李寻走到刚才维吉妮站的位置。
他比维吉妮高大约二十厘米,站在镜头前的时候,卡尔需要把相机的前组往上抬一点。
皮腔伸展的幅度不大,但足以改变透视关系,大画幅相机的移轴功能就在于此,它可以修正仰拍造成的透视变形,让被摄者的身体比例保持真实。
“墨镜摘了。”卡尔说。
李寻摘掉墨镜,塞进衬衫口袋里。
“为什么他不用戴墨镜。”维吉妮在长桌那边开口。
“因为你拍的时候也没摘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刚才不能摘。”
“因为你的墨镜挡住了你脸上最好的部分,你不戴墨镜的时候,所有人都会看你的眼睛,你的眼睛太温和了,不适合我今天要拍的画面。”
“那我适合什么。”
“你适合冷峻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我本人不够冷峻。”
“你本人是整个香奈儿工作室最温和的人,但你戴上墨镜之后看起来像可以一句话开除整个设计部。”卡尔拉格斐在测光表的读数上按了两个按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