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光比早上更亮了一些,云层正在缓慢地散开。
黑彪端着泡面,用叉子搅了两下,抬头看向保罗,开始说台词:“当年方玉玲住进来的时候,你也是在前台吧?”
保罗坐在桌尾的位置,手里捧着一杯奶茶,说:“我在,那几天刚好排我值夜。”
“她住进来那几天,你们酒店有人知道她是谁吗?”
保罗摇了摇头:“我们酒店管理很松懈的,很多人来这,其实就是偷情甚至买春的。她登记用的是假名,我们也没在意。她戴口罩和墨镜,进电梯的时候低着头走,一般人不太会盯着看。倒是有几个客人看出来了,但没人说破。”
“是,我就是看出来的客人之一。嗯,她当时的状态怎么样?我是说,”黑彪换了一个说法,“她住进来那几天看起来正常吗?”
保罗沉默了片刻,说:“她的作息不太正常。有时候一整天不出房间,有时候深夜下楼在走廊里走一圈又回去。有一次凌晨两三点我在大堂值班,她下来接了一壶热水,我问她要不要帮忙,她说不用的。”
一旁的慧婶又说:“你们是不知道,后来老板找过一次风水师,在案发之后。那个师傅来了之后在酒店里走了几圈,说了一堆东西,我记不全,但他说过一句我印象很深,他说这家酒店的位置本身是偏阴的。”
“怎么说?”宁恤立即追问。
“这,记不大清了。”
保罗则说道:“我记得,他说这座酒店建在一个旧水塘的填方上面,地底以前是洼地,水退之后地气还没散,阴气沉在基底。酒店坐北朝南,但南面有一条窄巷子把气流切断了,气进不来;北面是山坡,挡住了风,气出不去。东北角有一条地下暗渠经过,水往低处走,把周围的阴气都带过来了。”
“对对对!”慧婶忙说:“还是老罗你记性好!”
“还有,风水师当时说,这个局叫困阴局,意思是阴气进来之后出不去,长期积聚在地下,往上渗透的时候会被楼层结构挡住,”保罗顿了顿,“他还说,如果在这种地方做养鬼、种降之类的事,会比别处更容易成功,因为阴气本身就足够养住那些东西。但反噬……也会更凶。”
保罗说完这段话之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宁恤看了一眼窗台边,又问:“你说的那个师傅,有留什么符或者镇物在酒店里吗?”
“留了一个铜镜,挂在后门门框上面。还有一道黄纸符,压在在前台抽屉底下。后来酒店结业的时候,那面铜镜还在,黄纸符好像不知道被谁弄丢了。”保罗说。
宁恤点了点头。他正在想一些别的事,这座建筑本身的地气结构,和他刚刚获得的灵媒感知能力之间的关联,以及它们如何影响接下来两天的局势。
或许,他可以利用酒店的风水,继续深化自己的能力,也许就能在第三天的致命威胁到来之前做好准备,更有把握活下来。
“接下来两天,我需要更多时间稳固现在的状态。如果能做到这一点,我们就会安全很多。”
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,茶水间南侧的两扇窗户突然同时碎裂了!
碎片落在地面上,发出细密的撞击声响,外面的大风随之灌入,风速极高,带着雨水和飓风横着卷进来,把桌面上的泡面碗、饼干包装袋、空塑料杯全部掀翻!
其中一大片汤汁被风卷起,溅在墙壁和天花板上。
五个人几乎同时从桌边离开,弯腰避开飞溅的玻璃碎片,跑出了茶水间!
宁恤在走廊里停下来的时候感觉到一种极细微的频率震动。
那种震动的节奏和呼吸相似,一阵接一阵,每一阵都比上一阵略长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