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书先前对她说,顾夫人是生产当日得知了顾将军的死讯。
所以难产后便撒手人寰,留下了襁褓里的小公子。
顾夫人,是比顾将军还先埋到了土里。
竹床、衣柜、桌椅碗筷都安静地摆放着。
竹床上用竹竿做成了床帐,淡青色的床幔随着门外的风缓慢飘扬。
一切都是顾夫人留下的模样。
静静等候着丈夫归家的模样。
裴执玉就这样站在这里。
长身玉立。
静默如山。
时芙怔怔的瞧了半晌,恍然间好像明白了——
不是没有苦衷。
原来这就是殿下的苦衷。
为他麾下的万千残兵。
为堆在黄土里的累累白骨。
为……大乾的万家灯火。
郑时芙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了颤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。
若是从前,她一定会对这样残暴寡恩的阎罗退避三舍。
可如今,她竟是想要跳出来。
想要站到殿下的身前。
对所有戳着他脊梁骨骂的文官,说:
不——
殿下他不是这样的。
身后突然传来男人平淡的声音:
“出去吧,去见见你的同乡。”
时芙仰头看着他,见殿下漆黑的眼瞳落到了自己身上。
深邃又幽深。
极缓,又极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