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着殿下审视的目光,她很害怕,怕得浑身都发起了颤。
却还是大着胆子承担了一切——
“是奴婢听闻了翠翠姐的话,便想要学习如何写和离书,小公子才来寻了您,一切都与他无关。”
她不愿让小公子被人误会。
裴执玉闻言一顿。
他缓慢望向一旁的裴雪舟。
裴雪舟一声不吭地低下头,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那你呢?你又是为何要学着写和离书?”
她的夫君不是对她甚好?
两人琴瑟和鸣、郎情妾意。
甚至于她的夫君故去多时,她都要在梦中苦苦追寻。
……泪流满面、声音凄切。
裴执玉眼眸深深的瞥着她,瞧她那截雪白的脖颈。
在毛茸茸的冬衣里,就像是一弯新月。
散着柔柔的光。
然后他缓慢挪开视线。
时芙指尖轻轻颤了颤。
她缓慢张了张嘴,良久过后才道:“奴婢……奴婢觉得殿下是救苦救难的菩萨。”
“在这世间,世人皆以女子为卑。女人好不容易能读书习字,却也只能识些《女训》、《女诫》。”
“世间只有殿下说不是这样……”
裴执玉一顿,只听女人一字一句,声音轻轻的,还发着颤。
“您愿出面,写出和离书,为黄嬷嬷和离;又愿给翠翠改姓,叫她们母子再不受丈夫父亲的欺凌,救她们脱离了苦海。”
“奴婢从前身在乡间,竟从不知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……如今奴婢三生有幸,能随殿下习字,心里便奢求着能习得和离书。”
她先前还有些紧张,生怕殿下看穿了她的谎言。
可说到后面,便全是真心。
情到浓时,声音都发了起颤:
“若是奴婢学会了,日后离了王府、回了江南家乡,家乡那些受苦受难的姊姊妹妹……便都能受殿下的福泽庇佑了。”
裴执玉骤然抬眸,便撞进她湿漉漉的眼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