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钦珩却从她眸底,读出些慧黠的小心思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他不戳穿,反而顺着问下去。
“你先带我去见人,见完了,我再兑现承诺。”
少女下颌扬起,带了点不自知的,颐指气使的意味。
最熟悉不过的大小姐模样。
男人望着她,唇畔扬起,“好。”
沅薇还怕他讨价还价,却不想他应得这么轻易。
探头吩咐自家马车跟上,她便跟着人去往大理寺牢狱。
天本就够冷了,狱中阴寒尤甚。
血腥味、汗渍味混杂着腐朽气,沅薇踏进去第一步,便想转身折返。
念着父亲在里面,才生生忍下来。
临时起意,也没给父亲带什么东西,她干脆提上了萧柄权塞给她的,望江楼的茶点。
牢狱黑漆漆望不到头,她牢牢缀在男人身侧,好几次不小心踢到他,好在他无甚反应。
“到了。”
顾彦祯被关在这处牢狱的尽头。
比一路上看见情形的好些,这一间还算宽敞,也只关了他一个人。
铁栅栏后,塞了张铺着棉褥的窄榻,角落里贴着张缺了一角的木桌。
沅薇却还是一瞬红了眼,“爹爹……”
狱中男子年过半百,下颌处多日不曾打理的长髯略显凌乱,却仍能从俊逸的轮廓中看出,年轻时必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。
顾彦祯正闭目养神,听见呓语似的一声轻唤,还当是幻听。
直至真的睁开眼,对上女儿包含热泪的双瞳。
“满满?”
他急急从窄榻上起身,“你怎会在此?”
父女俩的手越过铁栏间隙,一瞬相触。
顾彦祯便将手收回,“父亲身上污秽,你先别碰。”
沅薇却没法忽略父亲掌间的冰凉,这里这样冷,父亲却衣衫单薄,窄榻上的棉褥,棉絮瞧着也结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