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我心底里一直拿您当兄长,您难道不是拿我当妹妹吗?”
是遇见年少的许湛,和他结下婚约之后,沅薇才渐渐理清了这些年少情愫。
那时的她年轻气盛,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,坦然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穷书生。
可几日不见,她就会想知道穷书生在做什么。
想和人说话,想和人出游,想和人亲近。
他跳下磐江捞镯子捞到天黑,她生怕人被涨潮的江水冲走了,心急如焚,人生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追悔莫及。
差点就当众在江边大喊,许湛别找了,找不到我也嫁给你。
脚边岸上搭上一只手,少年人从水里浮起,高举那个满是裂痕的翡翠镯对她说,“顾小姐,我找到了”时——
十五岁的顾沅薇清晰意识到,自己的心似乎不全然属于自己了。
至少有那么一个小角落,被割下来,送到了那个叫许湛的少年身上保存。
这些,在萧柄权身上从未体会过。
甚至目睹他和宫女之事,也只有惊吓畏惧,吓过便忽然醒了,连失望都不曾有多少。
而她也怀疑,萧柄权对自己亦是如此。
家里那个狗男人见了她,就恨不能像狗一样扑上来,还未成婚便贪得厉害,动不动就抱着她亲得喘不上气。
而在萧柄权身上,她就从未察觉过这种欲望。
这种男人对女人,独有的欲望。
“妹妹……”高大的男人低嗤一声,抬手揉起了眉心,“你以为孤待你,同待令仪是一样的吗?”
“不一样。”沅薇望着他,静静道,“殿下不会构陷亲妹妹的父亲,斩断亲妹妹的后路。”
“够了!”
萧柄权暴喝一声,“你如今就是被奸佞宵小迷了心窍,不怪你会被哄骗,你根本就不知道……”
说着说着,他却没了后文。
沅薇惶惑,“知道什么?”
知道一个新科探花被迫流放幽州、又被悔婚,从风光高处跌落的那一年,她已经亲自斩断两人间的可能。
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,亲眼看着自己昨日的未婚妻,和旁的男人饮酒调笑,将自己贬得一文不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