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路主力由汤贞节制,押运攻城弩、和火药辎重。
紧随先锋轨迹前行。
大军在狭道间排成单列长队,前后以手势、短竹哨传号令。
严禁人声、铁器碰撞之声。
神机营士卒将火药包、引信层层裹油布防潮。
十人一组互相照应,负重如山,脚步却丝毫不乱。
汤贞亲自压阵队尾,遇泥泞险路便先行探路。
见士卒体力不支便令同伍搀扶,军令极严。
一人掉队,全队止步,一声喧哗,立斩不赦。
整支大军在黑暗中匀速前行,如一条无声长蛇,缓缓缠向三河镇。
陈峰亲领中军精锐骑兵,控于全军中段,一边以斥候接力传递军情,一边稳稳把控行军时辰。
他一身玄黑轻甲,勒马立于山道高坡。
目光穿透夜色望向三河镇方向,指节轻叩马鞍,心底再一次把战局推演到毫厘。
他算透了吐蕃主将的骄惰。
吐蕃占据三河镇半年,吃透了归义军被朝中克扣粮草、进退两难的窘境。
见归义军数次袭扰皆半途而返,早已认定这支军队军心涣散、无力死战。
城内守军日夜饮酒劫掠,戒备废弛。
外围哨卡多是老弱充数,城头守备更是形同虚设。
他更算死了地形。
三河镇前临开阔官道,利于大军强攻。
左右浅滩水浅,无法伏兵。
背靠断崖峭壁,看似天险,却偏偏藏着一条只有当地猎户知晓的隐秘栈道。
恰好成为林萧破局的死门。
正面强攻、天火破城,后侧断粮、锁路合围。
一明一暗,一刚一奇,吐蕃军就算惊醒,也已是四面楚歌,插翅难飞。
而此刻。
千里之外的吐蕃王帐,气氛却骤然紧绷。
噶尔捏着前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败报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脸上先是震怒,随即涌上一层难以置信的诧异,最后竟化作几分捉摸不透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