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应语速微急,压着心底的慌乱,低声接话:
“就算清理战场需要耗时,也不至于全无消息。
落风峡离京城极近,但凡分出胜负,传信之人此刻早该入城了。”
风掠过城楼。
卷起二人衣袍,猎猎作响,衬得满殿寂静愈发诡异。
先前有多志在必得。
此刻就有多人心惶惶。
赵无极眉头死死紧锁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。
开始逐条复盘自己布下的死局,试图找出疏漏:
“地势选的没错,伏兵没有错,时机也没有错。老夫挑选的三百死士,皆是府中养了十年的精锐,不贪生、不怕死,只听我一人号令。”
“兵器、图腾、嫁祸羌戎的后手,一应俱全,全部提前安置妥当。围杀、堵路、截逃,三层杀局层层嵌套,绝无破绽。”
他每说一句,脸色便沉一分。
无破绽的局。
如今偏偏没等来该有的结果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陈应心头的不安彻底放大,焦躁在胸腔里翻涌不止。
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:
“会不会……是厮杀太过惨烈,死士尽数缠斗,无暇派人传信?”
赵无极立刻摇头,语气凝重至极,直接否决:
“不可能。”
“死士行动,向来分工明确。冲杀、围堵、清场、传信,各司其职。开战之初便会预留信使,一旦得手,即刻飞报回京,这是铁律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话音顿住。
一句未说完的话。
像一块冰冷的巨石,瞬间压在两人心头,让周遭的暖风都变得刺骨寒凉。
陈应瞳孔微微一缩,猛地转头看向赵无极,声音压低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:
“除非,战局根本没顺着我们的预想走?”
赵无极沉默不语,脸色铁青难看。
他最不愿去想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