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暗忖:
传闻太子在京都惹了点麻烦。
此次仓促离京西征,归义军一路赶路,必定人困马乏、军心浮动。
可眼下所见,全然不符。
这归义军,军纪森严、进退有度,分明是蓄势待发、暗藏锋芒,根本不是任人揉捏的疲师孤军。
比上次见到,还要强势了不少。
皇甫尚心头微凛,一丝疑虑悄然升起。
但转念一想,不过是边关精锐的基础素养,不足为奇。
他压下杂念,直起身形,脸上堆起恳切忧色,语气真挚沉痛。
“殿下有所不知,近日羌戎贼酋集结数万铁骑,连破我边境三座小堡,边情糜烂,方将军已经近半月都没有回营日日苦战,军中粮草军械早已损耗巨大,全军上下日日盼殿下驰援,如盼甘霖。”
这番话,先定调边事危急、军备紧缺。
为后续拨付劣甲残械、克扣补给,提前铺好合理说辞。
陈峰静静听着,眼底笑意不变。
温和颔首,语气全然信之不疑:
“方将军镇守边关数年,负重守土,本殿深知不易。”
“国难当头,军民同苦,归义军远道而来,自当共担艰危,无需特殊优待。”
皇甫尚闻言心头微松。
看来太子年少,纵然有些权谋手段。
终究不谙边军疾苦、不察边关虚实,几句场面话便已然入局,对军中窘境深信不疑。
他笑意更甚,愈发热忱恳切:
“殿下体恤边卒,实乃西疆万民、十万将士之幸。”
“臣已备好临时驻营、粗简粮草,先行安顿归义军休整。”
“只是如今军中物资极度匮乏,精锐军械、精良战马尽数调拨正面前线,余下库存皆是老旧军备,仓促之间实在凑不出上好补给,只能暂且委屈殿下与归义军将士。”
终于。
他借着体恤之名,缓缓抛出了杀局的第一步。
话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