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了四十多年,跟大贞边防对峙二十余年。
打了无数次小仗,磨了无数次边,从来都是大贞天子严防死守,寸土不让,谁敢越界一步,立刻重兵清剿,斩尽杀绝。
他做梦都想不到,有朝一日。
大贞当朝皇帝,会主动写信求着他们入关劫掠,祸乱大贞国土!
巴图把密信狠狠拍在石桌上,哈哈大笑,笑声粗犷张扬,满是讥讽和狂喜。
“哈哈哈!真是天大的笑话!老子活这么大,第一次见这么荒唐的帝王!”
“大贞的皇帝,脑子是彻底坏掉了吧?主动打开家门,求着我们进去抢,进去烧,进去闹?”
帐下一众黑山部头领,勇士,全都面露狂喜,纷纷上前开口,人声嘈杂。
“首领!千真万确!送信的是大贞宫内密使,持有皇家隐秘令牌,绝对不是假消息!”
“大贞西南三万禁军全都调去南疆打仗了,现在关内只剩老弱残兵,乡勇民壮,根本没有半点战力!”
“这是百年难遇的大好机会!以前我们想抢,有重兵拦着,有铁骑碾压,现在没人管。”
“大贞皇帝亲口许诺不追责,不报复,抢多少得多少,白捡的便宜,不占白不占!”
满帐人个个亢奋激动。
眼里全是金银粮草,良田财物,全都摩拳擦掌,恨不得立刻整军入关劫掠。
唯独巴图大笑过后,慢慢收敛了笑意,眼底的狂喜褪去,多了一层深沉的算计和迟疑。
他粗人一个,但常年边境厮杀,部落争斗,最懂趋利避害,最懂天上不会掉馅饼。
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?
一国天子,甘愿卖国,甘愿让自己子民遭殃,国土被踏,只为打赢一场储位内斗?
巴图抬手压下帐下嘈杂的声音,大帐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目光扫过众人,沉声开口,句句都是大白话,句句藏着老狐狸的心思。
“都别急着兴奋,也别急着出兵。”
“你们都觉得这是好事?我看未必。”
帐下一名年轻头领满脸不解,上前追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