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影的容貌、身形、衣着,与他一般无二,连走路的姿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只是那双眼睛里,没有温度,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嘲讽。
"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。"
"若不是小青葫,你还是一个卑微的杂役。"
"你的所有成就,都建立在奇遇和别人的庇护之上。没有这些,你什么都不是。"
"你的天赋不如那些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,你的心性不如那些历经磨砺的老怪物,你的悟性也不如那些真正的天才。"
"你能走到今天,全靠小青葫。没有它,你连练气都突破不了。"
徐长生的眼神,出现了短暂的波动。
灰雾中又走出几道身影。
白骨真人。
欢喜道人。
周剑鸣。
每一个被徐长生所杀的人,甚至,还有妖兽,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所有人,都一脸狰狞的看着他,怨气滔天,血光弥漫。
“你杀了我,你不得好死!”
“我只是路过,你为什么要杀我?”
“害我性命,夺我妖丹,你该死啊!!”
一声声凄厉的喝问,如贯耳魔音,震荡徐长生心神。
徐长生的眼神出现了短暂的波动。
那一瞬间,白骨真人的狰狞面孔、欢喜道人的怨毒目光、周剑鸣的染血长剑,在他瞳孔中交织成一片血色的迷雾。
心魔劫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它洞穿的从来都不是修士的修为、法宝、功法,而是修士内心最深处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。
怀疑、恐惧、愧疚、动摇。
只要有任何一丝波动,心魔劫都会将其无限放大,让修士道心崩溃!
徐长生确实有过短暂的动摇。
因为他知道,"另一个自己"说的那些话,有一部分是对的。
如果没有小青葫,他确实只是一个杂役,一个卑微的废柴。
就在这一丝动摇泛起的瞬间,灰雾中那些狰狞的面孔仿佛得到了养分的野草,疯狂地朝他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