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的李隐,正站在蜿蜒的石阶上怔怔出神。
少年一瘸一拐,步履蹒跚,显得虚弱无比。
慕容缺仿佛冬眠一般,任凭他怎么呼唤也不应声。
“你能撑得住吗?”
山间小院里,玉娴的声音悠悠传来:“撑不住便歇着,明日再干,我不急。累了伤了,夜里可去灵泉喝一碗。”
她坐在半山的小院中,遥望着青云观众人,目光仿佛掠过那忙碌的少年,视若无物。
又或者,她和素玉一样,已将李隐当作了自家的妖兽。
一边煮茶,一边絮叨,生怕少年偷懒。
李隐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眼。
他试着想象让慕容缺接管自己的身体,由老头的意识来主导,如此,自己便可偷得片刻清闲,想一想心事。
他有些窝火,又有些无力。
无论瓜州渊湖之畔,还是后来天仙教、玉女宫,他从未像如今这般卖过苦力。
正如素玉所说,手里捏着铁锤铁钎的他,与一头被驯化的妖兽并无分别。
沉睡的慕容缺无法相助,李隐只能咬牙硬扛。
累得腰酸背痛时,便闭目传音向山间的妇人诉说心中的不满。。。。。。
可就算玉娴让他歇息,他也不敢,或者说,他不乐意。
他心知肚明,即便自己累倒在石阶之上,那女人也不会动手!
若会,又何必设计他?
铁锤叮当作响,庭院里的玉娴不厌其烦,一遍遍教导少年如何校正青石的位置,切莫装歪了。
少年望着被岁月风雨侵蚀,显得千疮百孔的三千石阶,恍若满山骇人的森森白骨。
喃喃自语道:“我又不是青云观的祖师爷,凭什么?”
在他看来,修复阵法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,要么是玉玄真人的责任,要么是某位无聊的太上长老的分内事。
与他何干?
他心想:难道你不怕我暗中使坏?
念头刚起,他却突然怔住了。
蓦地,他想起了玉女宫中那九十九棵梨花树下埋下的符箓。。。。。。